“早会儿交出来,何必受这样的苦。”
那人抬脚狠狠踩在明威头顶,轻蔑冷笑。
“这么弱也想着一生一世一双兽?可笑至极!就和你那倒霉的妻主,一起在这儿等死吧!”
脚步声逐渐远去,石洞里传来白芫撕心裂肺的哭喊。
天地间,仿佛只剩漫天风雪与一地猩红。
小白弋跌跌撞撞地爬出石洞,小手去碰满身是血的明威。
“阿父……”
明威抬起头,眼中闪过泪光,仅存的气息断断续续。
“弋儿…帮阿父告诉阿母…对不起…是明威没用…没能成功带回雪莲……”
泪水冲刷掉小白弋脸上的血迹,转瞬间又被寒风冻成冰霜。
他哽咽地爬回石洞,一字一句地将明威的话转述给白芫。
白芫的泪水盈满眼眶,她脸色灰败,唇边染着鲜血。
“你去告诉阿父,阿母不怪他。这辈子能与他结契,我无怨无悔。来世…我们再做妻夫。”
小白弋懵懂点头,哭着跑出去传话。
垂死的明威听见这句话,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仿佛还想在说些什么,可眼底的光芒瞬间慢慢散尽,头重重落在雪地上,再没有一丝动静。
“阿父?阿父你醒醒!”
小白弋伸手触碰着明威的脸颊。
那个时候的他,还不明白为什么阿父不冲自己笑了。
“阿母,阿父不理弋儿了,阿父的脸好冷,阿父也不摸弋儿的头……”
他找到白芫,小脸冻得通红,连嗓子也哭得嘶哑。
“我的弋儿…是阿母和阿父对不起你…让你这么小的年纪…就要面对这一切…… ”
白芫心如死灰,她已经无力去看自己身上彻底灰掉的兽印,只是抬手轻轻抚上小白弋稚嫩的脸颊,眼底盛满了不舍、愧疚、担忧与绝望。
“阿母阿父别走,不要离开弋儿,弋儿害怕……”
小白弋似乎听懂了她在说些什么,小手紧紧攥住白芫的手指,哭得浑身颤抖。
可他的哭喊,终究还是没能留住阿母的性命。
那只温柔的手,一点点垂落到地上,再也没了生机。
风雪漫天,雪地孤寒。
小白弋不停往返于雪地和石洞之间,可他哭哑了嗓子,叫不醒阿父,也唤不醒阿母,连叫灰宿阿叔也没有任何回应。
天渐渐黑了,呼啸的风声叫人害怕,小白弋最终还是蜷缩在阿母身侧,靠着火堆的最后一点余温,在恐惧与疲惫中,沉沉睡去……
石洞里,白弋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后背彻底被冷汗浸透,刺骨冰冷蔓延到四肢。
他下意识抹去脸上的湿冷,然而,朦胧的视线中,映入眼帘的,不再是粉色的兽爪,而是一只宽大的手掌。
白弋心头一震,立刻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身体。
触手可及的,不再是细密的毛发,而是光滑温热的肌肤。
“我…我变成人形了?”
他用手撑着石床坐起来,望着自己的双腿双脚,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
掌心好像被什么硬物硌了一下,白弋拿起来一看,是几条肉干。
旁边的小矮桌上,还放着一碗清水。
除了小雌性,他想不出来,还有谁会这么细心。
他赤脚踩在地上,身上那巴掌大的兽皮滑落下去。
洞外忽然吹来一阵微风,白弋这才发觉自己浑身赤裸着,连忙扯过床上铺着的兽皮,草草围在自己腰间。
他端起水碗,只见倒影中的少年眉目清朗俊秀,非但不难看,甚至十分顺眼。
白弋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眼下自己能变成人形了,那是不是…也有可以追求小雌性的资格了?
可这份欣喜转瞬即逝,噩梦中的那些画面,还时不时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不对,现在根本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这个部落里的怪病,看起来和当年夺走阿母性命的病症一模一样,实在太过凶险,应该立刻告诉小雌性,让她尽快离开这里。
当初他只带来了两朵雪莲,也不知道够不够用,不然跟小雌性说了之后,自己再赶紧回去找找。
想到这里,他立刻冲到洞口,却又停下了脚步。
部落四周充斥着石灰乳的气味,他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分辨出沈知依去了哪个方向。
与此同时,赤羽一路东躲西藏,小心翼翼避开兽人,浑然不觉一道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
“你在找什么?”
一道声音慢悠悠地响起。
赤羽浑身僵硬地转过头来,瞳孔猛地瞪大。
一记闷棍瞬间照头落下,他还没来得及求饶,眼前一黑便直接晕倒在地。
“这种粗鲁的方法,果然不适合我。”
穿着防护服的慕杊,丢掉手中的棍子,嫌弃地“啧”了一声。
想着沈知依过一会儿才能回来,他干脆提溜起赤羽的后脖颈,避开兽人的视线,找了一处僻静的角落,将人结结实实地捆在树上,半点都动弹不得。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慕杊从容地走出树林。
不远处,闻澈淡淡往这边瞥了一眼,随后垂眸继续往碗里盛药水。
狮弥和慕霄同时侧目,视线落在赤羽额头那个比拳头还大的肿包上,一时觉得有些肉疼。
这一下,多少带了点情绪发泄的感觉。
怀澜一边分药水,一边仔细询问着兽人用药之后的感受。
根据他的观察,轻中度感染者中,雄兽人只需要再喝五六天就能基本痊愈,至于体质偏弱的雌性和幼崽,则需要十天左右才能彻底康复。
慕杊看着怀澜的模样,将让他催眠探子的念头压下,他其实还有一个更简单的方法。
另一边,沈知依刚刚结束给重度感染兽人的针剂注射。
虽然依旧虚弱,但呼吸已经平稳许多,面色也不再那样灰败,总算有了些好转的迹象。
有进展,就是有希望。
她稍稍松了一口气,正带着兽夫往回赶,前方突然传来奇怪的动静。
墨筠和殷暝神色一凛,一前一后,把沈知依安全护在中间。
“谁?!”
司影往前冲了几步,掌心凝结出炽热的火球,直直朝着对面丢了出去。
来人躲闪太快,没控制好方向,竟然一头撞上了粗壮的树干,脑袋瞬间鼓起一个大包。
“哎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