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众人满载着狼族奉上的猎物,浩浩荡荡回了大熊部落。
再次喝下一轮雪莲药水,大家开始一起烹煮晚饭。
病情痊愈的兽人,大口大口地吃着烤肉,尚未恢复的,小口喝着清淡些的肉汤。
族人们围着篝火轻快舞蹈,部落里是久违的欢声笑语。
沈知依坐在石头上,慢悠悠吃着墨筠喂给她的肉串。
司影悄悄凑了过来,一脸疑惑不解。
“姐姐,我们为什么不趁机多收几片捕猎区回来呢?狼族根本拦不住我们呀。”
听见这话,狮弥抬眸看了他一眼。
也是,司影从前在狼族受尽了欺凌,没有归属感也实属正常。
闻澈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种浅显的道理,居然还要特意发问。
不过,看在他几次三番帮了自己的份上,以后就不叫他蠢狼了。
没等别人开口,慕杊也眨巴着眼睛,笑眯眯地贴了过来。
“对啊,小嫂嫂,为什么呀?”
怀澜咀嚼的动作微顿,没想到这糠心萝卜也开始装傻了。
一旁的慕霄没说话,垂着头,默默吃肉。
阿弟变身倒计时,现在开始。
沈知依朝墨筠噘了噘嘴,后者心领神会,细心地替她擦去嘴角油渍,动作温柔又宠溺。
她抬手布下隔音屏障,看到斜对面的言翎,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就像知道答案,等老师提问的小学生。
“阿言说说看。”
“嘿嘿,那我可就说啦!现在部落里活下来的,都是等级稍高一些的兽人了。但兽口大幅减少,目前最该做的还是休养生息。再多的捕猎区,大家也吃不下。”
“更何况我们早晚要离开这里,部落终究要靠族长带领族人自己站稳脚跟。眼下狼族已经退让,没必要赶尽杀绝,结成死仇。逼得太紧,反而会多生事端。”
说完,他眼底带着几分自得,扬着脸跟沈知依求夸奖。
“阿言说得没错。”沈知依笑着点点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毕竟是相邻的部落,留有余地,于人于己都好。”
话音刚落,慕杊便化作兽型,轻盈跳上沈知依的膝头,用自己的脑袋去蹭沈知依的掌心,轻声撒娇。
“小嫂嫂,团团才不会咬人。”
“是吗,那之前是谁总抱着我的手指磨牙?”
沈知依揉了揉他温热柔软的肚皮,故意逗他。
“那…那是团团向小嫂嫂表达喜欢的方式。”
灰兔羞赧地把脸埋进她的掌心,声音闷闷的。
殷暝皱着鼻子,一脸嫌弃。
谁家雄兽作成这副模样,说话听起来都牙碜,比风刃在自己鳞片上刮过的声音还难听。
几步之外,莫莉怀里的猞猁雌崽歪着脑袋,亮晶晶的眸子望向沈知依这边。
她叼下自家阿母手中的肉串,磕磕绊绊地跑了过来。
眼看就要撞上透明的屏障,沈知依立刻抬手将其撤去。
小雌崽踉跄扑到她跟前,软乎乎的小爪子扒拉着她的小腿。
“怎么啦?特意送给干阿母吃的吗?”
沈知依伸手将她抱起来,看着小雌崽使劲往她面前递肉串,软下了声音问道。
小雌崽叼着肉串,重重点头,那模样看着可爱极了。
“哎呀,谢谢宝宝。干阿母已经吃好啦,你自己吃就好。宝宝真乖。”
沈知依温柔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窝在沈知依膝上的灰兔耳尖微动,瞥见沈知依放在旁边的兽皮包里,那昏迷不醒的白弋似乎轻轻地动了一下。
但只是一瞬间,快得像是错觉一样。
霁野望着沈知依的侧脸,久久没有回神。
她不像是不喜欢幼崽的样子,所以是觉得自己异世之人的体质,不能和他们孕育幼崽吗?
但其实…还有另一种方法……
墨筠静静看着沈知依对小雌崽宠溺的模样,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要是妻主以后有了幼崽,一定会是这世间最温柔的阿母。
不远处,莫莉出声呼唤着小雌崽。
“小晴,快回来。别闹你干阿母吃饭,她今天很辛苦了,等以后空闲了再陪你玩。”
小雌崽委屈地哼唧两声,被沈知依放下来,颠颠儿地跑回了莫莉身边。
沈知依缓缓站起身,将灰兔递给慕霄。
“我还有点事,猫猫陪我出去一趟。”
“姐姐,我也去!”
司影立刻咽下嘴里的烤肉,匆忙站了起来。
“不用,你再多吃点,小脸都饿瘦了。”
沈知依轻轻摇头,目光依次扫过自己的兽夫,认真叮嘱。
“咪咪、霄霄,还有阿暝,你们三个之前伤得最重,务必好好休养。还有阿言和阿野,你们从孔雀部落追过来,一路奔波辛苦,更要注意休息。”
几人齐齐点头。
“小鱼的眼睛要用热水敷一敷,这样会舒服一点,记住了吗?”
“记住了,谢谢主人。”
怀澜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角,轻声应道。
末了,她视线落在别扭着脸的闻澈和灰兔身上,带着点俏皮地威胁。
“我回来的时候会检查的,谁不睡觉,就罚他学小狗汪汪叫!”
闻澈噎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
哪有妻主会巡逻检查兽夫晚上睡不睡觉的?
……
皎洁月光下,沈知依和墨筠并肩站在一个小土坡前,安静伫立良久。
“希望你们下辈子,能够投胎到一个幸福的家里,健康长大,平安一生。”
沈知依的声音很轻,轻到尾音几乎被晚风吹散。
“走吧。”
话落,她收回目光,开始迈步往回走。
墨筠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陪在她身边。
“猫猫,你喜欢小孩子吗?就是幼崽。”
走着走着,沈知依忽然轻声开口。
“我喜欢的是妻主。妻主喜欢,我就喜欢。”
墨筠的答案好像早就已经刻在了心里。
“我第一次见到那样的场景,实在没办法理解云霓。无数兽人求而不得的幼崽,却被她当做满足欲望的垫脚石。”
沈知依沉默片刻,长长吐出一口郁气。
“或许这样的结局对他们而言,并非坏事。”墨筠知道她是心里难受,故而温声安慰,“与其从小被云霓扭曲思想,或者长大以后,行凶作恶,不如就让他们这样干干净净地离开。”
“可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沈知依眉心轻轻蹙起,眸中闪过一抹担忧。
她看过那么多小说,深知杀反派要记得补刀,这样才能斩草除根,可心里还是莫名有些不安。
“妻主可能是情绪太紧绷了。云霓已经死了,她的兽夫和手下也都被我们解决,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墨筠心中暗暗打算,要尽快在家中托举一个十阶出来,这样才能护妻主周全。
沈知依不知道怎么描述那种感觉,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妻主打算怎么安置白弋,把他留在身边吗?”
墨筠选择转移话题,不想让她一直沉浸在对云霓的焦虑之中。
“至少…要等他醒来吧。”
沈知依下意识摸到身侧的挎包,隔着一层薄薄的兽皮,触到了里面的温热。
“他是为了救我才陷入昏迷,我不能弃他于不顾。况且,他还有个父兽,没有儿子养老的话,我得了恩惠,也理应照拂几分。”
“要是知道他仇人是谁,万一他醒不过来,这仇我也能替他报了,兴许还了了他一桩心愿……”
就在两人踏着月色返程之时,另一边,一处无人的林间小路上。
几个雄兽人匆匆赶路间,似乎在草丛里发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