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宗,演武场。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刀光,带着撕裂一切的锋锐,瞬间劈开了半人高的试炼石。
切口平滑如镜。
叶玉妍收刀而立,那柄凡铁长刀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刀身上流转着一层淡淡的血色光晕,那是初窥门径的屠神刀意。
威力……很强。
但仅仅一刀,她练气九层的灵力便被抽空了近三成。
是的,她现在已经是练气九层的修士了,自妖兽山脉归来,叶玉妍便闭门不出。
在万恶功德谱与前世修炼经验的帮助下,很快便修炼到了练气九层。
灵力在经脉中运转,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这是肉身跟不上力量的征兆。
越级挑战,终究是有极限的。
但她同样能感觉到,丹田内那孱弱的灵力气旋。
练气九层,终究只是练气,终究只是修行的起点。
她可以凭借刀意和前世积累的战斗经验,出其不意地重创三阶妖兽。
可这种侥幸,一次便已是极限。
但若是对上真正的金丹修士,比如青玄道长,境界的差距会化作无法逾越的天堑;
哪怕只是一个普通的筑基中期修士,甚至不需要动手,对方只需祭出法宝,以雄浑的灵力碾压,她便毫无还手之力。
境界的差距,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她绝不允许自己再有任何被碾碎的可能。
叶玉妍的脑海中,闪过青云宗那些长老虚伪的嘴脸,闪过青玄道长那张道貌岸然的脸。
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论道大典……
这个名字在她心底浮现,带来的不是期待,而是冰冷的杀意。
与其说是宗门间的交流切磋,不如说是她叶玉妍的审判台。
青云宗想让她死。
那将也是她送给青云宗的第一份大礼,要让整个青云宗,在天下人面前,颜面扫地,沦为笑柄!
要做到这一切,她必须拥有足够的实力。
至少,是能与他们站在同一台阶上的实力。
目标——筑基!
这个念头在识海中响起,不是一个选择,而是一道不容违抗的命令。
……
回到自己的小院,叶玉妍关上房门,将所有干扰隔绝在外。
她盘膝而坐,神识沉入储物袋,开始清点自己的全部家当。
一堆堆灵草、妖兽内丹、以及各种闪烁着灵光的矿石被她分门别类地摆放在地上。
这些都是她在妖兽山脉的收获,也是她筑基的底气。
宗门给予了她最大的支持,宗门宝库里的基础药材任她取用,但这还不够。
普通的筑基丹,她前世炼制过不下百炉,闭着眼睛都能成功。
但那不是她想要的。
前世被挖走的金丹是她平庸的根源,靠着丹药磕磕绊绊才勉强筑基,道基驳杂不纯,注定了她金丹期便是极限。
重活一世,她绝不重蹈覆辙。这一世,她要铸就最完美的道基,将所有人都远远甩在身后。
她的神识在无数丹方中飞速掠过,最终,定格在了一个古老而霸道的名字上。
无垢筑基丹。
此丹方在外界早已失传,只存在于古籍的零星记载中。
传说中能洗涤修士全身经脉骨骼,祛除一切后天杂质,铸就完美无瑕的道基,为日后的仙途铺就最坚实的道路。
丹方极为苛刻,需要的主药足有三十六种,辅药七十二种,其中不乏早已绝迹的天材地宝。
叶玉妍将丹方与自己现有的材料一一比对。
“紫猴花,血灵芝,有了。”
“百年石钟乳,紫玉髓,有了。”
“三阶妖兽内丹,有了。”
……
她手上的珍稀材料不少,但依旧缺少最关键的三味主药。
九叶龙葵,玄冰玉髓,以及……龙血草。
前两者宗门宝库中或许能找到,但龙血草,传闻只生长在有真龙陨落之地,沾染龙血而生,早已在修真界绝迹了千年。
叶玉妍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目光沉静。
绝迹,不代表不存在。
前世,她曾在一处上古秘境的拍卖会上,见过一株龙血草的出现,引起了无数大能的疯狂争抢。
而那个秘境的开启时间,就在论道大典之后。
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站起身,准备先去宗门宝库看看,能否找到另外两味主药。
走出小院,明媚的阳光洒落,她微微眯了眯眼。
就在这时,她察觉到了一道目光。
那目光藏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没有恶意,却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沉重的忧虑。
叶玉妍转头看去。
树后,一个瘦弱的身影猛地一缩,似乎想要藏起来,却又显得手足无措。
是小师弟,顾长风,师尊新收的弟子。
小师弟就站在院门外的树下,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叶玉妍注意到,他似乎总是在自己周围出现,眼神里带着一种她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
有担忧,有敬畏,还有一丝……挣扎。
就好像,他知道一些她所不知道的事情。
他总是这样,默默地跟在大家身后,安静得像个影子。若不是刻意去关注,很容易就会忽略他的存在。
但叶玉妍不会。
因为在她识海的【万恶功德谱】上,属于顾长风的词条,一直散发着幽幽的暗光,只是尚未被彻底点亮。
【未来魔尊】。
这四个字,足以让她对这个看似无害的小师弟,抱以十二分的警惕与……好奇。
此刻的他,还未背负上“未来魔尊”的滔天恶名。
他似乎总是欲言又止,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总是藏着与他年龄不符的、深深的挣扎。
叶玉妍没有拆穿他的躲藏,放缓了脚步,径直走了过去。
顾长风见躲不过,只能低着头从树后走出来,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师…师姐。”
叶玉妍在他面前站定,看着他头顶的发旋,忽然伸出手,动作自然地落在了他的头上,轻轻揉了揉。
他的头发有些干枯,但很柔软。
“长风,有心事?”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顾长风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都绷紧了,像是受惊的小鹿,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慌乱惊惶。
“没、没有,师姐。”
他飞快地摇了摇头,又立刻低下头去,不敢与她对视。
那份惊惶又迅速褪去,化为更深的茫然和无措。
叶玉妍看着他这副模样,伸出手,想像对待前世宗门里那些真正关心她的小辈一样,摸了摸他的头。
她的手掌微凉,触碰到他头发的瞬间,顾长风的身体再次绷紧,连呼吸都停滞了。
“师姐要去炼丹吗?”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细若蚊蝇。
“嗯,准备筑基。”叶玉妍没有隐瞒。
听到“筑基”二字,顾长风攥着衣角的手指更加用力,指节都泛起了白色。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无数的话语在胸口翻涌,却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