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
刘若辉一脚踹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正屋房门,嘶哑的吼声里带着哭腔。
屋里一片狼藉,桌椅板凳翻倒在地,像是被土匪洗劫过一样。
里屋的床底下,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泣声。
刘若辉连滚带爬地冲过去,跪在地上,借着车灯的光,看到了蜷缩在床板底下、瑟瑟发抖的父母。
母亲李秀英的头发乱了,脸上还带着泪痕;父亲刘建国手里死死攥着一把生锈的镰刀,那双常年种地的、布满老茧的手,此刻正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剧烈颤抖。
看到儿子那张满是鲜血的脸,老两口先是一愣,随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若辉!我的儿啊!”
母亲从床底下爬出来,一把抱住刘若辉,捶打着他的后背,哭得撕心裂肺,“你……你可算回来了!妈以为……妈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没事了,妈,没事了。”
刘若辉紧紧抱着瑟瑟发抖的母亲,眼眶通红。他能想象得到,就在刚才,这对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的农村夫妇,经历了怎样深入骨髓的恐惧。
“爸,您没受伤吧?”他看向同样爬出来的父亲。
“我没事……”刘建国放下手里的镰刀,嘴唇哆嗦着,看着院子里那些还在哀嚎打滚的混混,后怕地说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咱们家……什么时候惹上这些活阎王了?”
刘若辉没有回答。
他扶着父母坐到那张唯一还算完好的椅子上,轻轻拍了拍母亲的后背,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爸,妈,你们先进屋待着别出来。剩下的事,儿子来处理。”
说完,他缓缓站起身。
当他转过身,面向院子里那片狼藉的那一刻。
他脸上的所有温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凛冬般森寒的杀意。
那几个被撞断了腿、躺在地上哀嚎的混混,看到刘若辉像一尊杀神般从屋里走出来,吓得连嚎叫都忘了,一个个挣扎着想往后爬。
“别……别过来……”
“我们……我们也是奉命办事啊……”
刘若辉没有说话。
他走到院墙边,从柴火堆里,抽出了一根碗口粗的顶门杠。
那是一根坚硬的枣木杠子,常年使用,被磨得油光锃亮。
他拎着那根沉重的木杠,一步一步走向那个离他最近的、正抱着断腿惨叫的混混。
“谁让你们来的?”
刘若辉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冰锥,狠狠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那混混吓得浑身一哆嗦,嘴唇发白,支支吾吾地不敢说话。
“不说?”
刘若辉笑了,那笑容比魔鬼还可怕。
他猛地抡起手中的木杠!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响!
那混混另一条完好无损的腿,被硬生生地砸成了诡异的“V”字形。
“啊——!!!”
比刚才凄厉十倍的惨叫声,划破了刘家村的夜空。
“我再问一遍。”
刘若辉将沾着血迹的木杠扛在肩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已经痛得快要昏死过去的混混,语气平静得可怕。
“谁,让你们来的?”
“我说!我说!”
旁边另一个吓破了胆的混混连滚带爬地喊道,生怕那根夺命的木杠下一秒就落到自己头上,“是……是龙五爷!是五爷让我们来……来给你个教训的!”
龙五!
果然是他!
刘若辉的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缝。
他知道龙五会报复,但他没想到,这条疯狗竟然会丧心病狂到去动他的父母。
这是在挑战他作为人子的底线!
这是在逼他……大开杀戒!
“龙五在哪?”刘若辉的声音里已经不带一丝感情。
“我……我们不知道啊!”那混混哭丧着脸,“五爷现在自己都躲起来了,我们就是下面跑腿的……大哥,不,爷!刘爷!我们就是混口饭吃,您……您就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放了你们?”
刘若辉笑了。
他环视了一圈地上这些还在痛苦呻吟的“人渣”,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刚才好像听到,你们说要放火烧我的房子?”
“还说……我爹妈是老东西?”
“还骂……我娘?”
他每问一句,就往前走一步,那股子冲天的煞气,压得那几个混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不……不是我说的……”
“饶命啊……”
回答他们的,是雨点般落下的木杠!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混合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和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在小小的农家院里,奏响了一曲血腥的交响乐。
刘若辉彻底疯了。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有一片冰冷的猩红。他机械地、一下又一下地挥舞着手中的木杠,将他对父母的愧疚,将他对这帮畜生的愤怒,将他对这个黑暗世界的恨意,尽数倾泻而出!
逆鳞被触,神佛皆屠!
……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手里的木杠都沾满了血污和碎肉,直到地上那几个人都只剩下出的气、没了进的气,刘若辉才停了下来。
他扔掉木杠,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掏出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拨通了一个他并不想打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就传来了县公安局长雷老虎那惺忪而又不耐烦的声音。
“谁啊?大半夜的,死了爹妈了?”
刘若辉听到这个声音笑了。
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阴森,让电话那头的雷老虎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雷局长,好大的火气啊。”
“你……你是谁?”雷老虎瞬间清醒了,他听出了这个声音。
“我是谁不重要。”刘若辉走到一个还没昏死过去的混混面前,打开了免提,然后一脚踩在他那条被打断的手臂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通过听筒,清晰地传到了雷老虎的耳朵里。
“雷局长,听到了吗?”刘若辉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的几条狗,现在在我手上。他们胆子很大,跑到我家来,想请我爹妈喝茶。”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
雷老虎的呼吸声,陡然变得粗重起来。
“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
刘若辉看着院子里那辆已经报废的奥迪车,一字一顿地说道。
“把你的狗,都给我叫回去。”
“管好他们。”
“否则,下一次,我就不是打断他们的腿那么简单了。”
“我会……连他们的主人,一起打!”
说完,刘若辉根本不给雷老虎反应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县公安局的家属大院里。
雷老虎握着已经传来忙音的手机,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刚才从电话那头传来的、那股子毫不掩饰的、如同实质般的凛冽杀气。
这个姓刘的小子……是个疯子!一个真正的疯子!
他竟然……感到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恐惧。
“妈的……”雷老虎低声咒骂了一句,立刻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五子吗?你他妈是不是派人去动刘若辉的家人了?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