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若辉在政法委的那把火,烧得整个平州市的官场都人心惶惶。
然而,有人怕,就有人不怕。
就在刘若辉宣布“三个一律”,准备对全市治安乱象展开雷霆整顿的第二天傍晚。
平州市最繁华的中心商业街,竟然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恶性砍人事件!
“啊——!杀人啦!”
尖叫声划破了傍晚的宁静。
步行街上,一群光着膀子、满身龙虎纹身的壮汉,手里拎着寒光闪闪的开山刀,像一群疯狗一样,追砍着一个看似普通的上班族。
那上班族只是因为走路时不小心撞了其中一个纹身男一下,就被这群人按在地上,乱刀砍成了血葫芦!
鲜血染红了光洁的大理石地砖,触目惊心!
周围的群众吓得四散奔逃,整个商业街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而最令人发指的是,这群暴徒在行凶之后,竟然没有丝毫逃跑的意思!
……
“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刘若辉带着张彪和市局刑侦支队的警员赶到现场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警戒线内,受害者已经被紧急送往医院,生死不知。地上那滩还没干涸的血迹,像一朵妖异的红莲,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惨烈。
“人呢?凶手抓到了吗?”刘若辉对着先期赶到的派出所所长,厉声喝问。
“刘……刘市长……”派出所所长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露天大排档,声音都在发抖,“人……人就在那儿……没……没跑。”
刘若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大排档的塑料棚下,那七八个刚刚行凶的纹身壮汉,正光着膀子,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桌子旁,喝酒吃肉,划拳猜令,好不快活!
他们脚边,还随意地扔着几把沾着血迹的开山刀。
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砍杀,对他们来说,就跟碾死了一只蚂蚁一样,不值一提。
他们看到警车,看到拉起的警戒线,甚至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还对着这边,发出了肆无忌惮的哄笑声。
这是在干什么?
这是在赤裸裸地挑衅!
是在当着全市人民的面,狠狠地抽他这个新任公安局长的脸!
是在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告诉他刘若辉:
在平州这地界,你定的那些狗屁规矩,就是个笑话!
“妈的!这帮畜生也太他妈嚣张了!”
张彪气得眼珠子都红了,一把拉开枪栓,就要带人冲上去。
“等等。”
刘若辉按住了他的手,眼神却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
他没有立刻下令抓人。
而是脱下身上的警服外套,随手扔给旁边的叶冰,然后独自一人,迈着沉稳的步伐,向着那个乌烟瘴气的大排档走了过去。
“师兄!你干什么?危险!”叶冰吓得魂飞魄散。
“都别动!”刘若辉头也没回,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一个人,就那么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双手插在兜里,一步一步,走进了那群亡命徒的包围圈。
大排档里的喧嚣声,随着他的出现,渐渐安静了下来。
那七八个纹身壮汉,都停下了手里的酒杯,一双双充满了暴戾和戏谑的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他身上。
为首的,是一个剃着光头、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的胖子,他嘴里叼着一根牙签,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刘若辉。
“哟,这不是咱们平州新来的‘官场杀神’,刘大市长吗?”
光头胖子剔着牙,阴阳怪气地说道,“怎么?不在你那市局大楼里吹空调,跑我们这儿来体验民间疾苦了?”
他身后的几个马仔立刻跟着起哄,发出一阵哄笑。
刘若辉没有理会他们。
他径直走到那张油腻腻的桌子前,拉开一把塑料凳,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他拿起桌上一双没开封的一次性筷子,掰开,然后指了指桌上那盘还冒着热气的烤腰子。
“人是你们砍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光头胖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充满了不屑和残忍。
“是又怎么样?”
他指了指地上那滩还没干的血迹,“那小子走路不长眼,撞了我们兄弟。我们替他爹妈,教教他怎么做人。刘市长,有意见?”
“没意见。”
刘若辉摇了摇头,拿起一串烤腰子,在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
“就是有点好奇。”
他看着光头胖子,眼神里带着几分纯粹的“求知欲”。
“是什么人,给了你们这么大的胆子?”
“光天化日,当街行凶,砍了人还不跑,还敢坐在这儿等警察来?”
“怎么?是觉得我这身警服是摆设,还是觉得你们的脑袋……比子弹还硬?”
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锥,狠狠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光头胖子的脸色微微一变,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狠戾。
他扔掉嘴里的牙签,猛地站起身,那两百多斤的身子像一座肉山,投下巨大的阴影,将刘若辉笼罩在其中。
他身后的那几个马仔也“哗啦”一下站了起来,手里抄起了桌上的啤酒瓶,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小子,你他妈少跟我们来这套!”
光头胖子指着刘若辉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我不管你是什么市长还是局长!我只知道,在平州这地界,谁要是敢断我们兄弟的财路,我们就敢断他的活路!”
“你不是要搞什么‘三个一律’吗?不是要清扫‘红旗街’吗?”
光头胖子凑到刘若辉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
“我劝你,最好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今天躺在地上的,只是个普通的老百姓。”
“明天……”
他伸出肥腻的手,在刘若辉的脸上拍了拍,那动作充满了极致的羞辱。
“躺在那儿的,可能就是你刘大市长了!”
刘若辉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张因为嚣张而扭曲的脸,缓缓地将嘴里那口还没咽下去的腰子,吐在了地上。
“真他妈的……恶心。”
他站起身,个子虽然比光头胖子矮了半头,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凛冽气场,却瞬间将对方压得喘不过气来!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刘若辉的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感情。
“谁,指使你们来的?”
“指使?”
光头胖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后退一步,随即色厉内荏地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知道我们大哥的名字?”
他看着刘若辉,又看了看远处那些紧张得快要扣动扳机的警察,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嚣张、也无比找死的笑容。
他伸出右手,对着刘若辉,缓缓地竖起了一根中指。
“我们刚哥说了。”
“他让我们,先给新来的刘局长……”
“好好地……上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