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讲一个发生在剧组的怪事。
这个剧组不大。
连导演带演员加场务,统共十来个人。
都是刚毕业不久的年轻人。
凑在一起拍了一部网大,没火。
又凑在一起拍了第二部,还是没火。
第三部还没开拍,钱就已经烧完了。
就在这时候,有个老板找上门来。
姓孟,五十来岁。
穿着灰扑扑的夹克,看着不像有钱人。
可他开口就是:“我给你们投三百万,拍一部恐怖片。”
“只有一个条件——场地我来定。”
导演叫阿城。
瘦高个,戴副圆框眼镜。
他当时手里正捏着第三部剧本的预算表。
手指头在“总预算”那一栏停了好一会儿。
然后抬起头,在孟老板拿出来的合同上签了字。
场地在城郊。
一栋民国老别墅。
三层楼,带一个荒了的花园。
当地人都说这栋房子不干净。
据说以前住过一户姓沈的人家。
民国三十七年,一夜之间全家人都不见了。
门窗完好,东西没少,人就是没了。
后来房子换了好几任主人。
每一任都住不长。
最长的住了三个月,最短的住了三天。
阿城听当地人说这些的时候,正在别墅门口清点设备。
他头也没抬,只说了一句:“太好了,省得我们布景了。”
剧组进驻的第一天,没什么异常。
大家忙着架灯、调设备、试妆。
干到晚上十点,场务叫了外卖。
一群人坐在一楼大厅里吃饭。
别墅大厅铺着老式花砖。
墙上挂着一面落满灰的穿衣镜。
镜面发黄,映出的人影边缘模糊。
摄像师老陈坐在离镜子最近的位置。
他吃了一口盒饭。
抬头的时候,余光扫到镜子里多了一个人。
站着,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穿着旧式的旗袍。
他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是墙,没有人。
他再看镜子。
镜子里只有他自己。
老陈没说话。
低头继续吃饭。
第二天开拍第一场戏。
女一号是刚毕业的表演系学生,叫小渔。
长了一张适合恐怖片的脸。
她对着镜头念台词的时候,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
眼睛盯着导演身后的窗户。
阿城问她怎么了。
她说:“窗户外面有个人。”
阿城回头看了一眼。
窗外是花园,杂草丛生,没有人。
小渔说:“她刚才站在那里,穿白衣服的,盯着我。”
阿城说:“可能是光线晃的。”
小渔没有再说什么。
可那场戏之后,她一直往那个方向看。
那扇窗户正对着院子里那棵枯死的槐树。
枝叶伸向屋顶,挡住了背后大部分天空。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只是一大片灰色。
当天晚上,灯光师在调二楼的灯位。
他把梯子架在走廊里,爬上去拧灯泡。
他拧到一半的时候,听到脚下的楼板有人走动的声音。
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
像是穿着皮鞋在来回踱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走廊里没有人。
他问了一声:“谁在下面?”
没人应。
他继续拧灯泡。
拧完之后从梯子上下来。
脚刚踩到地板,他发现地上有一双鞋印。
沾着灰的,不是他的鞋印。
是一双布鞋留下的,鞋尖朝着他刚才站过的地方。
第三天,场务失踪了。
场务姓赵,大伙都叫他老赵。
是剧组里年纪最大的一个,四十多岁。
平时负责搬东西、打扫、看管设备。
他早上没有出现在片场。
电话打不通。
阿城让人去他房间找。
门开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还亮着。
停在一条没发出去的短信上——“我得走了,这房子不对。”
收件人一栏是空的。
阿城报了警。
警察来了一趟,做了笔录,查了老赵的通讯记录。
他在失踪前一天跟一个本地号码通过话。
通话时长三分钟,那个号码查不到实名登记。
基站定位在别墅附近,之后那个号码就没再开过机。
警察在别墅周围搜了一遍,没有找到老赵的踪迹。
按警方的说法,老赵大概率是自己离开的。
不属于刑事案件,立案但没有调查进展。
之后也没再联系过阿城。
阿城把老赵的手机收起来。
又看了那条没发出去的短信。
在手机里发现了一条通话录音。
很短,只有十二秒。
里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说了一句“别待在这里”。
之后就是挂断的忙音。
老赵失踪前并没有把这段录音发给任何人。
警察走后,剧组里的人开始私下议论。
有人说老赵是被吓跑的。
也有人说他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
还有人说他压根就没走,还在这栋房子里。
当天晚上,小渔在房间里听到隔壁传来声音。
像是有人用指甲在墙上刮。
一下,一下,又一下,有节奏。
她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
隔壁是一间锁着的储藏室,钥匙早就丢了。
她趴在墙上听了一会儿。
那声音停了,换成一个女人的声音。
很近,像是贴在墙的另一面说:“你们不该来这里的。”
小渔把耳朵从墙上移开。
声音又消失了。
换成了另一种。
像是有人用指甲尖在另一面墙的墙纸上划。
刮到第三下的时候又收了回去。
她一夜没睡。
第二天,她把这件事告诉了阿城。
阿城沉默了一会儿,说:“先不要声张,咱们自己查。”
他又把男主角大飞叫了过来。
三个人关了门,在别墅一楼的杂物间里碰头。
阿城说:“老赵不是第一个跑的人。”
“我来之前打听过,之前有两任房东。”
“都是住着住着就搬走了,什么原因都不肯说。”
大飞说:“会不会跟这栋房子以前那户人家有关?”
阿城说:“我查过,那户姓沈的人家,民国三十七年一夜消失。”
“但不是所有人都消失了。”
“有一个女儿,当时嫁到外地了,活了下来。”
“她后来写过一封信,寄回这栋房子的地址。”
“信被退了回来,但信的内容被人抄了下来,存在县档案馆里。”
“那封信里写了一句话——‘我阿爹说,楼底下有东西,不能动。’”
三个人沉默了。
阿城又说:“我不信鬼,但我信人的嘴。”
“既然有人说过‘不能动’,那就说明底下确实有东西。”
“咱们得找到那东西是什么。”
他们开始翻别墅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门在一楼楼梯拐角,被一块旧地毯盖着。
阿城掀开地毯,露出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