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点！”
陆林彡低喝一声，指尖猛地炸开一团灰蒙蒙的混沌真气。
真气如重锤砸下，生生将那抹红光撞回了壳子里。罗盘剧烈抖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但在混沌真气的死死压制下，最终还是熄了火，重新变回那副灰扑扑的死样子。
陆林彡反手把它扔进混沌空间，眉心却没舒展开。
“深渊计划……”
他舌尖抵着牙槽，轻声吐出这几个字。
这玩意儿不是什么遗迹钥匙，分明是个定位用的信号源。刚才那一瞬，他察觉到虚空深处有道视线扫了过来，虽然被他强行掐断，但那种被毒蛇爬过脊背的阴冷感，半天散不去。
“喵呜？”
小白从他怀里探出个小脑袋，冰蓝色的眼珠子滴溜溜转，透着股警惕。
“没事，回家。”
陆林彡揉了揉小白的耳朵，深吸一口冷气，大步朝山下走去。
长白山的白毛风刮得正紧，雪沫子往脖领子里钻。对现在的陆林彡来说，这些能冻死人的寒流顶多算个穿堂风。他脚尖在雪壳子上轻轻一点，人就飘出去老远，只留下一串浅浅的印子，转瞬便被风雪抹平。
两个小时后，山脚集散小镇。
薄雾还没散干净，街上冷清得紧。陆林彡身上那件冲锋衣被划成了布条，满脸胡茬，身上还挂着干透的暗红血块，活脱脱一个刚从深山里钻出来的野人。
他径直往火车站走，路过早点摊时，几个正喝着热汤的食客本能地缩了缩脖子，把板凳往后挪了挪。
“这人哪钻出来的？那一身味儿……”
“嘘，别抬头，看那眼神，手里肯定沾过血。”
商贩压低嗓门嘀咕，眼神里全是躲闪。
陆林彡没心思理会这些，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庄园。寒霜阁是倒了，但那个首领临死前的疯样让他明白，这世上盯着灵气这块肥肉的饿狼，比他想的要多得多。
候车大厅的角落里，陆林彡刚坐下，就觉得后脑勺被几道目光钉住了。
大厅另一头，三个穿黑羽绒服的男人凑在一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对着陆林彡指指点点。动作虽然藏着掖着，但那股子练家子的呼吸节奏，在陆林彡的神识里比黑夜里的灯塔还扎眼。
“是那小子吗？”
“个头对得上，罗盘的动静最后就断在这片。”
“直接动手？上头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三人低声合计，领头的刀疤脸把手揣进怀里，虎口紧绷，那隆起的轮廓一看就是开了保险的家伙。
陆林彡闭着眼，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寒霜阁的漏网之鱼？还是哪家派出来的走狗？
他没动弹，像截枯木似的坐着。
那三人对视一眼，呈品字形慢慢围了过来。步子迈得很稳，落地没声，显然是吃这碗饭的老手。
“哥们，借个火？”
刀疤脸走到跟前，左手作势要搭陆林彡的肩膀，右手在怀里已经扣住了扳机。
陆林彡眼皮猛地一掀。
那一瞬间，刀疤脸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对上的不是人眼，倒像是深山里刚睁眼的饿虎，透着股原始的腥气。
陆林彡瞳孔深处，灰色真气一闪而逝。
“滚。”
就一个字，却像平地起了一声闷雷，震得三人胸口发闷。
“噗通！”
刀疤脸脸色唰地白了，膝盖一软，直接瘫在地上。另外两个也好不到哪去，脑子里嗡嗡作响，浑身力气像被抽水机抽干了，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这是境界上的死压，[乡间地主]的威压扫过，普通武者连站着的资格都没有。
“再看一眼，命留下。”
陆林彡声音不大，却冷得掉渣。
三个杀手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出大厅，连停在门口的车都顾不上，一溜烟没了影。
陆林彡收回视线，继续闭目养神。这种小杂鱼，连让他起身的兴致都没有。
……
隔天清晨，陆家村。
第一缕阳光穿透雾气时，陆林彡站在了自家庄园门口。
离开没几天，庄园的变化让他有些意外。
整座山头被一层薄薄的白光罩着，在阳光下泛着水波纹一样的光晕。这是他临走前布下的聚灵阵，现在看来，这阵法自己跑得比预想中还要欢实。
“爸！”
一声脆生生的喊声从院里传出来。
陆青穿着身灰色的运动服，风风火火地跑出来。瞧见陆林彡那副惨样，她步子猛地一顿，眼圈唰地红了。
“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搞成这副要饭的样了？”
陆青冲到跟前，拽着陆林彡的胳膊来回转圈，声音里带着哭腔。
“没事，在山上摔了一跤。”
陆林彡笑了笑，大手在女儿脑袋上胡乱揉了一把。
“摔跤能摔出一身血腥味？你当我三岁小孩呢？”
陆青吸了吸鼻子，没好气地瞪他，手却抓得死紧，生怕人又跑了。
“赶紧进屋，我给你烧水，好好洗洗这身泥。”
陆林彡点点头，跟着女儿进了门。
一进阵法范围，浓得化不开的灵气扑面而来。空气清甜得像山泉，吸一口肺里都跟着透亮。
陆林彡扫了一眼，发现地里的灵气蔬菜长疯了。
菜叶子绿得发亮，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莹光，跟玉雕出来的似的。后山那片果林更邪乎，大冬天的挂满了果子，香味隔着老远就往鼻子里钻。
“这阵法……吃药了？”
陆林彡停下脚，疑惑地打量四周。
“是啊，你走后第二天，山上就开始起大雾。”
陆青指着半空那些散不开的灵雾，比划着说：
“那雾气暖洋洋的，待在里面特别舒服。村里人都说咱家这山头成仙境了，好几个想上山偷菜的，还没进门就转晕了，最后全在山脚下睡了一宿大觉。”
陆林彡听着女儿的念叨，神识散开，仔细感应着阵眼的波动。
聚灵阵的效率起码翻了三倍。
这不对劲。
没人主持，阵法顶多维持现状，绝不可能自己升级。
“难道是因为它？”
陆林彡心念微动，神识沉入混沌空间。
空间里，那颗巨大的寒冰灵石正躺在黑土地上。它散出的寒气被空间法则一搅，化作精纯的灵力，正源源不断地反哺给陆林彡。
此时，这颗灵石正发出一种奇特的律动。
“嗡——嗡——”
像是一颗强有力的心脏在跳动。
陆林彡站在青石小路上，脚掌贴着地面，突然感觉到地底深处也传来了一丝微弱的颤鸣。
那是庄园地底的阵眼。
当初布阵时，他随手埋了几块灵石当电池，但现在，那些阵眼似乎被寒冰灵石的气息给“点着”了，正隔着空间产生共鸣。
陆林彡脸色微变。
这种共鸣不是简单的能量叠加，更像是一种古老的呼唤。
他低头看向脚下的土地，神识顺着阵纹一路扎下去。
在庄园正中心的地底百米处，原本死寂的岩层竟然在微微发颤。一个从未被他察觉的古老符文，正随着寒冰灵石的节奏，一点点亮起微弱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