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当天晚上七点,黑色宾利行驶在滨江路上。
楚柔坐在副驾,手里拿着晚宴流程表,低头翻看着,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少爷,一会开场有个捐赠仪式,主办方说想请您上台说两句。”
林羽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路灯的光影落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不去。”
楚柔抬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笑,“我就知道,已经帮您推了。说您不习惯当众讲话,主办方也没敢勉强。”
林羽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车子刚拐过前面的路口,三辆面包车突然从岔道冲出来,横七竖八堵在马路中间,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车门猛地拉开,十几个拎着钢管棒球棍的汉子跳下来,个个满脸凶相,为首的正是虎哥。
他胳膊上还打着石膏,上次被林羽踩碎的膝盖刚养好,眼神里全是怨毒。
楚柔脸色瞬间变了,下意识往林羽那边看了一眼。
“少爷,是上次那帮人。”
林羽踩了刹车,车子稳稳停在距离面包车两米远的地方。
他连眼皮都没抬,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路边的石头。
“坐好,别下来。”
“可是……”楚柔有点担心,伸手抓住他的胳膊,“他们人多,还带着家伙。”
林羽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上。
楚柔像被烫到一样,赶紧松开手,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不敢看他。
“没事。”
林羽丢下两个字,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晚风卷起他的衬衫衣角,身形挺拔,站在十几个持械的混混面前,像棵挺拔的白杨树,半点惧色都没有。
虎哥拄着钢管往前走了两步,吐掉嘴里的烟蒂,一脸狞笑。
“小子,又见面了。上次算你走运,这次我看你往哪跑。”
“苏小姐说了,打断你两条腿,再把你脸划花,给你长长记性。”
林羽双手插兜,站在原地,连动都没动。
他抬眼扫了虎哥一眼,眼神冷得像冰,没说话。
就一眼,虎哥莫名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上次被踩碎膝盖的痛感还记着,他心里其实有点发怵。
但一想到苏清雪给的双倍价钱,还有身后十几个兄弟,胆子又壮了。
“怕了?晚了!”他硬着头皮喊了一声,挥了挥手里的钢管,“兄弟们,给我上!出了事我担着!”
十几个混混嗷叫着冲上去,钢管带着风声砸向林羽的头顶。
楚柔坐在车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攥着安全带,指尖都发白了。
下一秒,她瞳孔骤缩。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混混,连林羽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一脚踹飞出去,重重摔在柏油路上,半天爬不起来。
林羽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拳头、手肘、膝盖,每一下都精准落在对方要害。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半分钟,十几号人全躺在地上打滚哀嚎,手里的钢管棒球棍掉了一地。
虎哥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钢管哐当掉在地上,腿肚子直打颤。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羽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刀。
“上次没长记性?”
虎哥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是苏清雪让我干的,都是她指使的!”
“她给我钱,让我打断你的腿,跟我没关系啊!你放过我这次,我再也不敢了!”
他吓得语无伦次,鼻涕眼泪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林羽没说话,抬脚踩在他没受伤的那条腿上。
咔嚓一声脆响,伴着虎哥撕心裂肺的惨叫。
“这条腿,替苏清雪赔的。”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情绪,像踩碎了一颗石子。
虎哥疼得浑身抽搐,直接晕死过去。
林羽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转身往车边走。
地上躺着的混混们,吓得连滚带爬往两边躲,生怕惹到这个煞神。
拉开车门坐回副驾,楚柔还瞪着眼睛,一脸没回过神的样子。
她刚才都看傻了。
十几号人,半分钟就全放倒了?
少爷也太厉害了吧。
“发什么呆。”林羽发动车子,侧头看了她一眼,“走了。”
“啊?哦!”楚柔猛地回神,赶紧坐好,脸颊还有点红,“少爷,你也太厉害了吧。”
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林羽的侧脸,眼里全是藏不住的崇拜。
林羽没接话,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快得让人看不清。
车子绕过满地哀嚎的混混,稳稳驶向晚宴酒店。
楚柔偷偷侧过头,看着他线条锋利的下颌线,心跳得飞快。
刚才他挡在车前的样子,真的太有安全感了。
好像天塌下来,他都能稳稳接住。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酒店门口。
水晶吊灯从酒店大堂垂下来,流光溢彩,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马路边,两边站满了记者和安保。
苏清雪和罗嘉俊早就到了,正站在门口跟几个老板寒暄,眼睛却一直往路口瞟,等着看林羽狼狈的样子。
按时间算,虎哥应该早就得手了。
苏清雪嘴角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想象着林羽被打得鼻青脸肿,爬着过来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清雪,你看谁来了。”罗嘉俊突然碰了碰她的胳膊,语气有点不对。
苏清雪抬头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黑色宾利缓缓停在红毯前,林羽推开车门下来,一身定制西装,身姿挺拔,发丝整齐,别说受伤了,连半点凌乱都没有。
楚柔从副驾下来,挽着他的胳膊,一身香槟色晚礼服,明艳动人。
俩人并肩往酒店走,郎才女貌,格外惹眼。
怎么可能?!
苏清雪瞳孔骤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虎哥十几号人,连他一根头发都没伤到?
废物!一群废物!
罗嘉俊也愣了,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压了下去。
“装,接着装。肯定是他花钱买通虎哥,故意演的戏,想吓唬咱们。”
他嘴上硬着,心里却有点打鼓。
虎哥什么德行他清楚,见钱眼开,不可能放着双倍价钱不赚,演这种戏。
难道林羽真的有点本事?
正想着,王会长快步从酒店里走出来,径直迎向林羽,脸上堆满了笑容,腰都微微弯着。
“林先生,您可来了!恭候多时了!”
那副恭敬的样子,跟刚才对苏清雪的客气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周围的宾客都看傻了,纷纷交头接耳,打听这年轻人是谁。
林羽淡淡点了点头,语气没什么起伏。
“王会长客气了。”
“不客气不客气,您能来是我们的荣幸。”王会长笑得一脸殷勤,侧身做出请的手势,“快里面请,主位都给您留好了。”
林羽嗯了一声,带着楚柔往里走,全程没看苏清雪一眼,像看路边的陌生人。
苏清雪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指甲都快掐断了。
无视?
他居然敢无视自己?
罗嘉俊脸色也很难看,刚才还在跟几个老板吹自己跟林家多熟,结果王会长对林羽那么恭敬,反倒把他衬得像个笑话。
“狂什么狂。”他咬了咬牙,凑到苏清雪耳边,“别急,我安排的记者都在里面等着呢。”
“一会酒会上,就让他当众出丑,看他还怎么装。”
苏清雪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火气,眼神阴狠。
“好。我倒要看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俩人整理了一下衣服,端着酒杯,也跟着往里走。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林羽和楚柔刚走到主桌旁边,就围上来好几个老板,个个满脸堆笑,递名片打招呼。
楚柔帮着一一应对,得体又周到。
林羽靠在桌边,手里端着杯香槟,漫不经心地听着,偶尔嗯一声。
人群外,苏清雪给角落里的几个记者使了个眼色。
为首的记者点点头,悄悄把录音笔藏好,整理了一下衣领,径直朝林羽走过去。
苏清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