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雪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天都黑了。
推开门,屋里空荡荡的,苏世豪的行李没了,抽屉里仅剩的三千块现金也没了。
桌上留了张歪歪扭扭的字条:姐,我出去躲躲,钱你先帮我顶着,等我发达了回来接你。
苏清雪捏着字条,气得浑身发抖。
跑了?
他居然就这么跑了,把烂摊子全扔给她一个人!
八百多万的赌债,让她一个女人怎么还!
苏国栋躺在床上,咳嗽个不停,脸憋得通红。
“世豪……世豪跑了?”
“这个孽障!他跑了,我们怎么办啊!”
老人又气又急,咳得更厉害了,捂着胸口直喘气。
苏清雪赶紧过去给他顺背,心里又慌又乱。
“爷爷你别着急,我再想办法,总会有办法的。”
话是这么说,可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工作没了,钱没了,弟弟跑了,高利贷还在催债。
她真的走投无路了。
第二天一早,高利贷的人就来了。
刀疤脸带着两个人,一脚踹开破门。
“钱呢?凑到多少了?”
苏清雪把身上仅剩的几百块钱掏出来,递过去,声音都在抖。
“就、就这么多了……再宽限几天行不行?我肯定想办法凑……”
刀疤脸拿起那几张零钱,直接甩在她脸上。
“几百块?你打发要饭的呢!”
“我看你是根本没打算还!”他一挥手,“给我砸!把这破屋子砸了,看她还嘴硬!”
两个手下立刻动手,屋里本来就没什么东西,稀里哗啦全砸了个稀烂。
苏国栋躺在床上,吓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爷爷!”苏清雪扑过去,吓得魂都没了,“你别吓我!爷爷你醒醒!”
刀疤脸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真死在这,反而麻烦。
“行了,别砸了。”他踹了踹床腿,盯着苏清雪,“给你三天时间,要么拿钱,要么跟我们走。”
“再躲,就不是砸东西这么简单了。”
撂下狠话,几个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苏清雪抱着昏迷的爷爷,哭得浑身发抖。
她赶紧打120,救护车来了,拉到医院,医生说得住院,先交两万押金。
两万块,她现在两百块都拿不出来。
她跪在医生办公室门口,求人家先救人,钱她一定想办法凑。
医生叹了口气,只能先安排急救,让她赶紧去筹钱。
苏清雪跑遍了所有能找的亲戚朋友,一分钱都没借到。
以前巴结苏家的人,现在看见她就躲,像看见瘟疫一样。
她在医院走廊蹲了一夜,眼睛都哭肿了。
第二天上午,医生过来通知,老人中风了,半身不遂,后续治疗费最少几十万。
苏清雪听完,直接瘫在了地上。
几十万,她这辈子都不一定能赚够。
当天下午,医院就催费了,说再不交钱就停药。
苏清雪走投无路,厚着脸皮又去了江景别墅。
她没敢进门,就蹲在门口的树后面,等林羽出来。
她想好了,只要他肯借钱给爷爷治病,让她做牛做马都愿意。
等了整整一天,林羽没出来,楚柔倒是出来了一趟。
楚柔看见她,停下脚步,皱了皱眉。
“你怎么又来了?”
“楚柔,我求求你,让我见见林羽行不行?”苏清雪抓住她的胳膊,哭得满脸是泪,“我爷爷中风住院了,要好多钱,我实在没办法了……”
“你让他借我点钱,我以后一定还,给他当牛做马都行!”
楚柔甩开她的手,语气没什么波澜。
“苏小姐,少爷不会见你的。”
“当初你把事做绝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
“老爷子的病,是你自己的事,跟少爷没关系。”
她顿了顿,看着苏清雪绝望的样子,还是多说了一句。
“别在这等了,没用的。”
楚柔说完,转身就走了。
苏清雪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连一点希望都不肯给她吗。
三天后,苏国栋还是走了。
没钱用药,病情恶化得太快,凌晨的时候人就没了。
苏清雪趴在病床边,哭得嗓子都哑了。
她连给爷爷买墓地的钱都没有,最后还是医院帮忙,联系了公益火化,骨灰盒都是最便宜的。
捧着骨灰盒从殡仪馆出来的时候,天下着小雨。
苏清雪浑身都湿透了,冷得直打颤。
家没了,公司没了,爷爷没了,弟弟跑了。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高利贷的人还在找她,出租屋不敢回去,工作找不到,兜里连吃饭的钱都没有。
苏清雪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走了一天一夜,饿了就去垃圾桶里翻点别人剩下的东西吃。
没过几天,她就彻底流落街头了。
头发乱糟糟的,衣服又脏又破,脸上全是灰,跟乞丐没什么两样。
这天傍晚,她蹲在垃圾桶旁边,翻出来半盒别人吃剩的盒饭。
米饭都馊了,她也顾不上,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刚吃两口,就听见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她抬头看了一眼。
一列车队缓缓开过来,中间那辆黑色劳斯莱斯,她认得。
是林羽的车。
车子开得不快,路过她身边的时候,车窗降下来一点。
楚柔坐在副驾,侧头跟后座的人说着什么,嘴角带着笑。
后座的林羽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养神,侧脸轮廓锋利,气度不凡。
车子很快开过去了,连一秒都没停。
从头到尾,他都没往窗外看一眼。
仿佛路边这个脏兮兮的乞丐,跟他从来没有过任何交集。
苏清雪手里攥着半盒馊饭,愣在原地。
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往下流,冲出一道道脏印子。
她想起结婚那天,林羽骑着电动车接她,跟她说以后会让她过上好日子。
她当时还嫌他穷,嫌他没本事。
现在他真的风光无限了,可站在他身边的人,再也不是她了。
是她自己,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苏清雪蹲在垃圾桶边,哭得像个傻子。
她不知道的是,车子开出很远,楚柔才回头看了一眼。
“少爷,她好像看见了。”
林羽睁开眼,目光看着前方,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看见就看见。”
“这是她应得的。”
楚柔点点头,没再多说。
她知道,少爷心里的仇,报了一半了。
剩下的一半,在京城林家,在林震天身上。
果然,第二天一早,朱福就登门了。
林家的大管家,亲自来了江景别墅。
他拎着一大堆贵重礼物,态度恭敬,又带着点上位者的底气。
“大少爷,家主让我来看看您。”
“家主说,以前的事都是误会,他心里一直惦记着您。想请您回京城,林家的家产,以后都是您的。”
林羽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茶杯,抬眼看向朱福。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终于来了。
林震天的好戏,该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