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利萨军团母舰的深处,一间密室内。
密室内弥漫着药草熬煮的刺鼻气味,黑暗有魔药锅底腾起的幽绿火光一跳一跳。
黄皮肤皱得像风干橘皮的矮巫师巴巴迪,正攥着磨得发亮的木杵,弓着背在咕嘟冒泡的药锅里缓慢搅动。
墙上的石雕占了半面墙,一条形态狰狞的巨龙盘成完整的圆环,龙首正嵌在圆心,一双石质眼窝泛着暗沉的死红光,龙身均匀排布着十二个八边形凹槽。
厚重的合金门忽然向两侧滑开,舰廊里惨白的光线劈头盖脸砸进来,扬起的灰尘在光柱里打着旋。
身着弗利萨军团制服的蓝皮矮人军师索尔贝背着手,脚步不紧不慢踏进来,皮鞋踩在潮湿石地上,发出清脆又冷硬的声响。
“索尔贝大人。”巴巴迪立刻停了动作,佝偻着腰深深躬身,脑袋垂得快埋进胸口,语气恭顺得挑不出半分错处,“恕小人还熬着药剂,难以腾出手来欢迎您。”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却不耐烦地抠着袍角。
索尔贝抬眼扫过咕嘟作响的药锅,又瞥向墙上的石雕,声音冷得像冰:“巴巴迪,化生药剂熬得怎么样了?”
“回索尔贝大人,只差最后几步火候,再熬片刻便成了。”巴巴迪维持着躬身的姿势,声音稳得毫无波澜。
索尔贝缓缓走到石雕跟前,抬手抚过龙身冰冷的石面,原本冷淡的眼神一点点燃起狂热的光,连声音都因激动微微发颤:“很好。记住,药剂炼成之日,便是这尊神都石雕复苏之时。
等复活了它,再借它的力量复活弗利萨大人——整个宇宙都会重新记起,被那位无敌的宇宙帝王支配的恐惧!”他说到“弗利萨大人”时,拳头攥得指节发白,脸上是近乎虔诚的膜拜神色。
“那是自然。”巴巴迪低着头应和,嘴角却偷偷往下撇了撇。
“药剂熬好,立刻派人通知我。”索尔贝收回手,最后嫌恶地扫了眼药锅,转身便往外走。
“遵命。”
合金门再次合拢,密室重新坠入昏暗的幽绿火光里。
巴巴迪直起腰,刚才还恭顺的脸瞬间垮下来,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不屑。
他嗤了一声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木杵重重磕在锅沿。
“什么宇宙帝王,还不是被赛亚人宰了两回?”他撇着嘴,声音里满是鄙夷。
“连魔人布欧都打不过赛亚人,弗利萨也配称宇宙帝王?”
他是巴比迪的儿子。
从小就被那个满脑子统治欲的老疯子父亲按着耳朵灌输:魔人布欧才是宇宙最恐怖的造物,弗利萨能坐稳帝王位,不过是真正的强者懒得搭理他而已。
魔界之王达普拉的恐怖,他亲眼见过;魔人布欧的破坏力,他隔着魔界的观测水晶看得清清楚楚——尤其是那只毫无理智的原始布欧,哪怕最后败在赛亚人手里,那威势也比弗利萨强上百倍。
更别提把布欧当蝼蚁随手拍飞的破坏神比鲁斯了。
自从便宜老爹巴比迪被布欧炸成灰,他就一直在魔界东奔西走,攒了许久家底才捣鼓出能远距离观测地球的魔法道具。
地球这些年的大战他看了个遍,越看越觉得赛亚人强得离谱。
替父报仇?别开玩笑了。那个只想着征服宇宙的生物爹,他半点儿感情都没有。
比起复仇,他更想潜心研究魔药,和魔法。
成为宇宙顶尖的大魔法师——这才是他的志向。
而要成真正的大魔法师,怎能不去向界王神求教?
当初大界王神可是能硬生生压制住原始布欧的存在,在巴巴迪心里,那就是传说级的大魔法师,是他偷偷崇拜了多少年的偶像。
以前有巴比迪盯着,他不敢表露半分,现在老东西死了,他终于能光明正大奔着偶像去了。
所以他收拾了家当,兴冲冲离开魔界,打算直奔地球拜师。
哪怕听说现任界王神看着不太靠谱,他也觉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也比他这个半吊子强。
结果刚踏出魔界边界,就被弗利萨军团的巡逻队抓了个正着,硬押到这儿来复活这尊破石雕。
一开始他当然是拒绝的,直到这尊石雕忽然发出声音,自称“神都”,说自己是远古大魔法师,只要巴巴迪复活他,便倾囊相授毕生魔法。
说完这句话,石雕就没了声息,任凭他怎么试探都不再回应。
“老家伙,要是敢骗我,等你活过来,我第一个操控你去地球找赛亚人送死。”巴巴迪盯着石雕的龙眼,恶狠狠地咬了咬牙,又低头搅了搅药锅,
“还有这破军团,一群狐假虎威的东西,早晚一起完蛋。”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手下动作没停,又熬了约莫半个钟头,药锅里的绿色液体终于咕嘟咕嘟冒出细密的绿泡——成了。巴巴迪擦了擦额角的汗,按下墙边的通讯器派人去请索尔贝,指尖竟有点微微发颤。
没一会儿,索尔贝带着西萨米和塔格玛走了进来。
他刚靠近药锅,就闻到那股又腥又臭的刺鼻气味,眉头瞬间拧成疙瘩,下意识侧过脸用手背掩了掩口鼻,胃里一阵翻涌。
“这东西,真能给死物赋予生命?”他盯着锅里绿得发腻的冒泡液体,语气里满是怀疑。
“索尔贝大人尽管放心,您要是不信,大可拿件死物一试。”巴巴迪弓着腰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其实早打起了鼓——这配方是从古籍里翻出来的,他也是头一回炼。
索尔贝冷哼一声,偏头对身旁牛高马大的红皮肤战士吩咐:“西萨米,把你的战斗力探测器摘下来。”
“是!”西萨米粗声应着,一把扯下头上的探测器递了过去。
索尔贝随手把探测器扔给巴巴迪:“就让它活过来。”
“遵命。”巴巴迪接过探测器,手腕一扬便丢进了沸腾的药锅里。
探测器“咕咚”一声沉下去,绿色药液瞬间漫上来,将其彻底淹没。
一秒,十秒,一分钟……
药锅依旧咕嘟作响,探测器安安静静沉在锅底,半点儿变化都没有。
索尔贝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眼神冷得像冰碴子:“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耍我?”
“索尔贝大人息怒!息怒啊!”巴巴迪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连忙躬身解释。
“赋予死物生命本就是逆天的魔法,耗时久些再正常不过,您再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