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事务所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阿婆早就准备好了热饭热菜,炖了温补的汤,说是给大家补补身子。可众人围着餐桌坐下,却没什么胃口,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肖风身上。
今天据点里的场面冲击力太大了,那个冷静得不像活人的肖风,满地精密的演算草稿,还有搜出来的鹰派制式装备,每一件都沉甸甸地压在心上。
“行了,都别盯着我看了。” 肖风放下筷子,无奈地笑了笑,“先吃饭,吃完了好好说。有什么问题我都给你们问清楚。”
众人这才拿起筷子,却依旧吃得心不在焉。
草草吃完晚饭,所有人都聚到了客厅。实木长桌上摆着从据点带回来的文件、药剂,还有那几块鹰派制式令牌。苏晚搬来了魂力检测仪,屏幕上还跳动着刚才给肖风测出来的波形图。
“好了,说正事。” 肖风坐在主位上,指尖敲了敲桌面,“关于今天的事,还有我体内的情况,江哲你先说说你的判断。”
江哲点点头,推了推眼镜,先把话题拉回三魂本身:“今天我们看到的,是爽灵魂主导身体的状态。结合之前的迹象,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你体内有三股独立的灵魂力量,对应道家理论里的三魂 —— 胎光、爽灵、幽精。”
他指了指检测仪上的三条波形:“苏晚测出来的三股波动,正好对应这三魂。最温和、最稳定的这股,是胎光魂,也是你平时的主人格,主生命本源、意识底色;今天上线的这股锐利、精准的,是爽灵魂,主逻辑运算、智慧推演;还有这股波动最跳跃、最活跃的,是幽精魂,主情志共情、精神引动,目前还没有正式上线过。”
“三魂……” 夏栀眨了眨眼睛,有点好奇,“所长,你体内相当于有三个不同性格的你?”
“不是三个独立的人。” 苏晚轻声补充,“是同一魂魄的三个不同侧面,只是因为异化,分化出了相对独立的意识。本质上,都是肖风自己。”
肖风点点头,这个说法他能接受。
比起 “爷爷的魂魄寄宿在我体内”,他更愿意相信,这是自身魂魄异化带来的变化。就像大家的七魄异化一样,只是他的情况更特殊,是三魂分化。
“那为什么会这样?” 王虎皱着眉问,“我们都是七魄出问题,怎么所长你是三魂?”
“和天赋有关,也和爷爷的引导有关。” 江哲早有准备,翻出了爷爷日记里的几页记载,“日记里写过,肖家世代守护归墟封印,修炼的就是三魂之法。所长五岁那年出车祸,魂魄受损濒临溃散,爷爷用三魂玉佩为引,帮他稳固魂魄,同时引导三魂分化修炼。既是救命,也是传承。”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大家都知道肖风小时候出过事,却不知道背后还有这么多缘由。原来从很小的时候起,他就已经背上了守护的担子。
“所以平时的我,是胎光魂主导的状态?” 肖风问。
“对。” 江哲点头,“胎光主生机,是意识的基底,平时都是它在主导身体,另外两魂被玉佩的封印压制着。只有当魂力消耗过大、遇到致命危险,或者情绪极端波动的时候,封印才会松动,对应的魂会暂时接管身体。”
他顿了顿,补充道:“之前几次断片,都是爽灵魂短暂上线,只是时间短、你魂力透支太厉害,所以没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这次潮汐环境下,魂力消耗快,爽灵魂主导的时间更长,所以表现得更清晰。”
肖风沉默着,手指轻轻摩挲着胸口的玉佩。
这块玉佩他从小戴到大,爷爷说能保平安,他一直以为就是普通的护身符。原来它不仅是保命的东西,还是压制三魂、引导修炼的钥匙。
这么多年,爷爷到底瞒着他安排了多少事?
“那……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陈默小声问,“所长以后会不会经常断片?会不会…… 有一天醒不过来?”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顾虑。
大家都看着苏晚,她是在场最懂魂魄医理的人。
苏晚沉吟片刻,如实说:“目前来看,弊大于利还是利大于弊,取决于融合程度。如果三魂一直互相排斥、强行切换,时间久了确实会损伤魂魄根基,严重的话可能会意识溃散。但如果能慢慢磨合,让三魂协调共存,甚至逐步融合,那带来的提升会非常大。”
“怎么磨合?” 肖风问。
“没有现成的方法。” 苏晚摇摇头,“古籍里只有三魂的记载,没有具体的修炼法门。但我觉得,首先得接纳它们。它们都是你自己的一部分,不是敌人。你越排斥,排斥反应就越重;试着接受,反而可能慢慢找到平衡。”
肖风苦笑:“也就是说,我得跟自己体内的两个‘室友’搞好关系?”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苏晚也笑了,语气轻松了点,“你看,今天爽灵魂上线,还知道算好接应点等我们,说明他是有共识的,目标和我们一致。只是沟通方式有点特别,喜欢写在地上。”
众人都笑了起来,客厅里的气氛终于松快了些。
“对了,” 江哲突然想起什么,拿出一张纸,上面抄着演算稿末尾的一行小字,“爽灵魂还留下了一条线索。他在草稿最后写了一句:‘鹰派资金流向异常,关键节点江州银行’。”
肖风接过纸条,看着上面的字迹,若有所思。
“他还查到了资金的事?”
“应该是战斗间隙扫描了杂役的记忆,或者读取了他们身上的文件信息。” 江哲说,“爽灵魂的感知模式和你不一样,能快速抓取碎片化的信息,整合出线索。但只有结论,没有过程。”
江州银行。
肖风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江州银行是城里最大的私立银行,背景很深,据说和魂监局高层关系密切。如果鹰派和归墟会的资金往来真的藏在那里,那这水可就太深了。
“这件事不能急。” 肖风沉吟道,“银行金库重地,守卫森严,还有魂力检测阵,贸然去查肯定会打草惊蛇。而且爽灵魂只留了一句话,没有证据,我们连真假都没法确定。”
“我也是这个意思。” 江哲点头,“先核实,再行动。明天先联系鸽派的李队长,把鹰派制式装备的事告诉他,看看官方那边是什么态度。资金线的事,可以让江哲先从外围查起,不要贸然深入。”
众人纷纷点头,都觉得稳妥点好。
聊到深夜,大家才各自回房休息。
肖风坐在书房里,对着爷爷的日记坐了很久。他翻到记载三魂修炼的那几页,一字一句地看着,指尖划过熟悉的字迹,心里五味杂陈。
爷爷当年布下这么大的局,把三魂传承、七魄守护者、青山币封印全都串在了一起。他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玉佩上,泛着温润的光。
肖风握紧玉佩,在心里默默说:不管你藏了多少东西,我都会一步步找出来。这条路,我会接着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