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的她刚过完20岁生日两个月，金色的长卷发松松地披在肩头，脸上还带着全美甜心标志性的、清甜的少女感，没有舞台上那样耀眼的亮片与浓妆，却依旧难掩骨子里的星光。
只是那双总是盛满光亮的眼眸，此刻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像是怕打扰到这间屋子里属于赛季收官的紧张节奏。
2001年的欧美流行市场，正经历着一场天翻地覆的剧烈转型。
teen pop的黄金浪潮在巅峰之后悄然退去，后街男孩、超级男孩的热度开始出现滑坡，曾经被奉为“流行公主”的她，更是被舆论与市场裹挟着，硬生生推到了职业生涯的十字路口。
唱片公司依旧想让她困在“甜美洋娃娃”的安全区里，唱着毫无灵魂的甜歌，重复着千篇一律的人设。
可媒体早已换了副面孔，一边用放大镜苛责她的每一次造型变化，一边嘲讽她“江郎才尽，只能靠博眼球维持热度”。
2002年4月，她倾尽心力出演的首部电影《crossroads》在北美上映。
这是她第一次跳出歌手的身份，试着用角色表达自己。那个被困在小镇乖乖女人设里，最终和朋友踏上公路之旅，寻找自我、接纳成长的女孩露西，藏着太多她自己的影子。
可电影上映后，口碑却陷入了两极分化，主流影评人带着对“偶像跨界”的固有偏见，用刻薄的言辞给她扣上了“玩票”“烂片”的帽子，原本和发行方谈好的后续宣发资源接连缩水，连带着她筹备中的第三张专辑的音乐规划，也彻底陷入了被动。
这段时间，她找过唱片公司高层，找过好莱坞的发行方，甚至找过不少相熟的圈内前辈，可换来的要么是敷衍的客套，要么是带着附加条件的“施舍”。
要么逼她签下更苛刻的经纪合约，要么让她用牺牲创作自主权来换资源。
走投无路的时候，她想起了这个在短短一年里，搅动了整个纽约乃至全美的华裔男人。
于是她鼓起勇气，托人递了拜访的请求，甚至做好了被直接拒绝的准备。毕竟现在的赵贺，是全纽约最忙的人，一边要带队冲完常规赛收官，一边要筹备即将到来的季后赛。
“赵先生，很抱歉打扰你备战收官战和季后赛的宝贵时间。”布兰妮在会客室的沙发上坐下，甚至还带着点怕被拒绝的局促，
“我知道现在赛季到了最关键的节点，你的每一分钟都很珍贵，但我还是想来冒昧地拜托你——能不能帮我的《crossroads》，借助尼克斯的平台做一轮宣发？”
可预想中的拒绝或是客套的敷衍并没有到来。
赵贺没有先接话，将桌上的温水轻轻往前推到了她的面前，没有半点商界新贵的架子，更没有丝毫居高临下的审视：
“斯皮尔斯小姐，不用这么客气，也不用这么紧张。先喝口水，我看你嗓子有点哑，应该是这段时间跑宣发，没少说话吧。”
一句话，瞬间就卸下了布兰妮紧绷了半个多月的防备。
她愣抬了一下，抬头看向赵贺，才发现这个被华尔街称为“奇迹猎手”、被纽约球迷奉为“尼克斯救世主”的男人，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算计与敷衍，只有平和的尊重。
“其实在你递来拜访请求之前，我就已经完整看完了你的电影，连带着原声专辑，也循环了很多遍。”赵贺笑着指了指桌角那沓写满了标注的观影笔记，
“比起媒体口中那些‘偶像玩票’的刻薄评价，我在电影里看到的，是你想跳出‘全美甜心’这个标签的勇气，是你在露西这个角色里，放进去的、属于你自己的成长与迷茫。
那种‘不再是女孩，还未成为女人’的拉扯感，那种想挣脱别人给你的框架、去找自己到底是谁的执念，我都看到了。单是这份敢跳出舒适区、敢把自己的真心剖出来给人看的坦诚，就值得被更多人看到。”
布兰妮的眼眶瞬间就热了。
这段时间，她听惯了质疑、嘲讽与否定，所有人都在和她说票房、说口碑、说她不该跨界拍电影，说她就该乖乖唱着甜歌，做大家眼里那个永远长不大的粉色洋娃娃。
还是第一次，有人没有先评判电影的票房与评分，而是先看到了她藏在作品里的心意，看懂了她藏在角色背后的、想挣脱束缚的渴望。
她抬手轻轻擦了擦眼角，连紧绷的肩膀都彻底放松了下来：
“谢谢你能这么说，赵先生。这段时间，我身边几乎所有人都在告诉我，我做错了。他们说我不该去碰电影，不该想着转型，不该违背公司给我规划好的路。可我不想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给的标签里，不想三十岁的时候，还在唱着十几岁的甜歌，做着别人眼里的完美娃娃。”
“标签从来都是用来打破的，不是用来困住人的。”赵贺笑着点了点头，直接给了她最踏实的准信，“宣发的事，你完全可以放心。时代华纳的发行渠道，我来帮你协调，北美后续的院线排片，我们一起争取，帮电影触达更多之前触达不到的受众。
三天后常规赛收官战，我们的主场，赛前黄金时段给电影放20秒的贴片。接下来的季后赛所有主场，每场赛前都保留30秒的宣传位，你应该知道，麦迪逊广场花园的主场，坐的不只是球迷，还有华尔街的资本方、好莱坞的从业者、全美的体育与娱乐媒体，这些都是你之前的宣发，很难覆盖到的圈层。”
他继续补充道，每一句都掷地有声：
“还有麦迪逊广场花园正对着第七大道的户外大屏，接下来一周的黄金时段，全给你留出来，循环播放电影的高光片段。若是尼克斯队有幸能打到东部半决赛的主场，我正式邀请你来做中场秀的独家表演嘉宾，到时候全美的直播镜头都会对准这里，也会对准你的作品，对准你想表达的东西。”
布兰妮眼里满是不敢置信的惊喜，连呼吸都顿了半拍，声音都带着点难以控制的颤抖：
“真的吗？赵先生，这……这太谢谢你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才好。”她太清楚这些资源的分量，麦迪逊广场花园的全美直播贴片，第七大道的地标大屏，还有季后赛中场秀的表演机会，这些都是她就算砸下重金，也未必能拿到的顶级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