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深秋的冷风吹过旷野。
几百万个光秃秃的人影，齐刷刷地打了个冷颤。
正道盟主玄天子，头上顶着几根凌乱的白毛。
他那身象征着无上权威的紫金八卦袍早就没了踪影。
此刻，这位正道领袖只穿着一条洗得发黄的粗布大裤衩，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肩膀。
两条干瘦的老腿在冷风里直打摆子。
离他不到十步远的地方。
魔道巨擘血煞老魔也好不到哪去。
这老魔头平时靠着一身血雾装神弄鬼，现在血雾被林渊一巴掌拍散了。
他身上那条印着大红牡丹花的贴身短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正魔两道斗了几千年，谁都想把对方踩在脚下。
今天，他们终于达成了史无前例的统一。
大家光着膀子，谁也别笑话谁。
平原正中央，平白无故多出了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
这不是土石堆成的山。
这是由几百万把飞剑、几百万件法衣、外加数不清的储物戒指和护心镜，硬生生堆出来的法宝大山！
林渊盘腿坐在法宝山的最顶端。
他双手化作两道残影，在身下的法宝堆里疯狂扒拉。
左手抓起一把寒光闪闪的冰魄剑。
咔吧。
右手捏住一面刻着玄武图腾的青铜重盾。
嘎嘣。
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在这座山上响个不停。
每一声脆响传出，山脚下就有一大批修士捂着胸口，吐出一口本命相连的鲜血。
“这活儿干得真累人。”
林渊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抱怨了一句。
“几百万件快递，连个拆包裹的机器都没有，全靠我这双手人工质检。”
他抱怨归抱怨，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快。
识海深处，系统那平时清脆的提示音，现在已经卡成了连绵不断的蜂鸣。
【装备成功！获得微弱灵气增幅。】
【装备成功！获得低阶抗风属性。】
【装备成功！获得骨骼坚韧度+0.01。】
这些底层的修真法宝，给的属性全都是些塞牙缝都不够的边角料。
林渊一开始还嫌弃。
但当这十几万、上百万件边角料的数据，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灌进他的身体时。
量变，引发了最恐怖的质变。
林渊体内的气血，开始失去控制。
他古铜色的皮肤表面，那些原本内敛的暗金龙纹和佛门金光，被这海量的微小属性强行撑得膨胀起来。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实质化波纹，顺着他的毛孔往外溢出。
咔嚓。
林渊只是换了个坐姿，屁股底下的十几把极品飞剑直接被压成了齑粉。
他周围的空间，承受不住这股暴涨的肉身质量。
空气被硬生生挤压出去，形成了一圈绝对的真空地带。
光线照到他身边三尺的位置，直接被扯断，折射出光怪陆离的扭曲色块。
“呼——”
林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流刚一离体，直接化作一道白色的气柱，把远处的云层捅出了一个大窟窿。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缝里，塞满了快要溢出来的毁灭力量。
这方修真界的天地法则，就像是一件穿了几十年的破旧紧身衣。
现在，这件紧身衣快要被他撑爆了。
山脚下的百万大军，全趴在泥水里。
他们抬起头，看着坐在山顶的那个粗布少年。
玄天子眼珠子外凸，指甲把地上的烂泥抠出十道血痕。
“他……他把那座法宝山吸干了！”
老道士的声音透着绝望的死气。
那些原本灵光四溢的法宝，只要被林渊摸过，就彻底成了一堆毫无灵气的死铁。
法宝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座废铁山。
血煞老魔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根本不是人！他是个吞噬世界本源的怪物！”
魔头看着林渊周围扭曲的空间，吓得把头埋进裤裆里。
“这方天地的空间屏障快要裂开了！他要把我们修真界压塌了！”
几百万名曾经叱咤风云的正魔修士，此刻抱着膀子在寒风中光着大腿瑟瑟发抖。
他们引以为傲的修为，在这个随时能压碎虚空的怪物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林渊坐在废铁堆上，满意地拍了拍手。
他打开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面板，查看着那一长串不知道翻了多少倍的抗性和力量数值。
“这波羊毛薅得真过瘾。”
林渊捏了捏拳头，指节间的空气当场爆开一团等离子火花。
“虽然全都是些破烂，但架不住量大管饱。”
“现在就算让我去撞个恒星，估计连根头发都不会烤卷。”
他正盘算着要不要让底下这帮人回家再拿点存货过来。
突然。
天地间的空气彻底停滞了。
连风都失去了流动的轨迹。
平原上那几百万个抖如筛糠的修士，感觉一股无形的巨手掐住了他们的喉咙。
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这不是林渊散发的威压。
这股威压高高在上，透着视万物为刍狗的冷酷与机械。
原本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
像被人泼了一盆浓墨。
深紫色的厚重云层，从四面八方疯狂汇聚，在几个呼吸间遮蔽了整个东域。
云层压得很低，几乎要贴在林渊的头顶上。
紫黑色的电弧在云层深处像游龙一般疯狂穿梭，发出震穿耳膜的沉闷轰鸣。
整片大地陷入了一片压抑到让人发疯的黑暗。
玄天子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老眼里爆发出求生的狂热。
“是天怒！老天爷发怒了！”
他指着头顶的滚滚雷云，声音撕裂。
“这魔头毁了几百万件法宝，把修真界的灵气本源全吸干了！”
“他扰乱了这方世界的法则平衡！天道要降下天罚抹杀他了！”
百万修士听到这话，纷纷从泥地里抬起头。
他们看着天上那片代表着天道意志的毁灭雷云，激动得痛哭流涕。
哪怕他们现在光着身子。
哪怕他们成了没法宝的废人。
只要能看到这个扒衣服的变态被天雷劈成飞灰，他们这辈子也值了！
雷云中心，缓缓裂开一只巨大的紫色眼眸。
天道之眼。
它死死锁定了坐在废铁山顶的林渊，瞳孔里流转着纯粹的毁灭法则。
咔嚓！
一道水缸粗细的玄雷，在云层中酝酿到了极致。
雷光把半个修真界照得惨白。
林渊正满意地清点着自己暴涨的属性面板，头顶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凝聚出压抑到极点的劫云：“修真界的天道看不下去了，降下九天玄雷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