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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玄幻魔法 > 我靠仙裙,卷疯三界 > 第177章 卷王的一生,从来没有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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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卷王的一生,从来没有停过

崖顶,天黑了。

萧若雪没动。

月亮从云海里升起来,照在她白衣上,像给她披了一层霜。

她站了整整一天一夜。

石碑还是那块石碑,四个字还是那四个字。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也没抬手去理。

然后,她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五岁那年,她第一次握剑。

那把剑比她人还高,她两只手抱着,剑尖杵在地上,整个人都在抖。师父站在旁边笑:“若雪,怕不怕?”

她咬着牙说:“不怕。”

其实怕得要死。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说怕。因为师父已经跟全宗门说了:这孩子,是百年不遇的剑道奇才。

从那天起,“不能输”三个字,就长在了她骨头里。

想起七岁那年,宗门小比。

她打不过一个十岁的师兄,被一剑挑飞,摔在擂台上。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输。

她没哭。

她爬起来,拍拍土,回去练了整整一个月。别人练一个时辰,她练三个时辰;别人睡了,她还在月下劈剑。她劈剑劈到虎口流血,拿布一包,继续劈。一个月后,她一剑把那个师兄挑下了台。

台下掌声雷动。

她站在台上,却一点都不高兴。

她只是觉得:还好,没输。

想起十岁那年,她已经是青云宗年轻一辈第一人。师父说:“若雪,你以后就是大师姐了。”

她“嗯”了一声。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在练剑房里,练到天亮。

不是因为开心,是因为她知道——当了大师姐,就更不能输了。大师姐输了,丢的不是自己的脸,是整个青云宗的脸。

她那时候每天的作息,比宗门的晨钟还准。

卯时起床,练剑一个时辰。

辰时吃饭,吃饭的时候背剑谱。

巳时练剑,午时练剑,未时练剑。

申时打坐,酉时复盘,戌时——

戌时她本来可以睡了,但她还是会起来,再练半个时辰。因为隔壁的师弟,灯还亮着。她不能比他先睡。

“你师弟灯亮,跟你有什么关系?”黄潇潇后来听说这事,问过她一句。

萧若雪当时说:“他在努力,我不能偷懒。”

黄潇潇说:“他努力他的,你睡你的。他努力出花来,还能把你挤下去?”

萧若雪说:“能。”

黄潇潇说:“那挤下去就挤下去,多大点事。”

萧若雪当时觉得,这师妹的三观,碎得跟豆腐渣似的。

现在她站在崖顶,忽然觉得,豆腐渣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豆腐渣至少——

不会半夜吓醒,担心自己被超越。

想起十五岁那年,仙盟剑道大会。

她一路过关斩将,打进决赛。决赛对手是玄剑门的大师兄,比她大五岁,练剑十五年。

所有人都说她会输。

她也知道对方很强。

但她还是赢了。

最后一剑,她的手在抖。不是怕,是兴奋——她终于赢了更强的人。

可颁奖的时候,她站在领奖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忽然觉得空空的。

她赢了。然后呢?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下次还有更强的对手,下次还有更高的山。她不能停。

停了,就会被超越。

被超越,就等于失败。

“失败”两个字,是她小时候第一次输的时候,刻在心里的。从那以后,她再也不让自己失败过。

可她从来没想过——

为什么不能失败?

失败了,又怎么样呢?

她站在崖顶,看着月亮,忽然觉得自己这十几年,像一个被上了发条的陀螺。

转啊转啊,转得飞快,所有人都夸她转得好。

可陀螺自己不知道,它到底在往哪儿转。

她想起黄潇潇那张脸。

进青云宗这么久,她就没见黄潇潇努力过。每天不是喝粥就是睡觉,不是睡觉就是晒太阳。宗门大比她站着就赢了,天道殿她躺着就过了。

所有人都说黄潇潇是天才。

可萧若雪知道,黄潇潇根本不在乎什么天才不天才。

她甚至觉得,黄潇潇每天睡得着,不是因为她强,是因为她——

不卷。

人家从来就没想过要赢谁。

人家只是觉得,喝粥比练剑重要,睡觉比闭关重要,看云比拿第一重要。

【震惊值:破防(来自萧若雪自己——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十几年的“努力”,其实从来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不让别人失望)】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

这把剑跟了她十年,剑身上全是豁口,都是她拼命拼出来的。以前她觉得,这些豁口是勋章。

现在她忽然觉得,这些豁口,更像伤疤。

她疼不疼?

疼。

但她从来没喊过疼。

因为喊疼,就等于软弱。软弱,就等于会输。

“我这一辈子……”她轻声说,“好像从来没停过。”

风把她的话吹散了。

没有人回答她。

崖底下,黄潇潇的声音又飘了上来,这次带着点不耐烦:“大师姐!你到底下不下来!粥都熬第二锅了!你再不下来,我把你那份也喝了啊!”

萧若雪嘴角,忽然弯了一下。

很小很小的一下。

她想起黄潇潇还有句话。

那是在第四渊,她刚打完一架,浑身是伤。黄潇潇蹲下来给她递药,她摆手说不用。黄潇潇说:“大师姐,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我们公司那个老员工。”黄潇潇说,“天天加班,天天不请假,领导还以为他多热爱工作。其实他就是不敢走。他怕他一走,工位就被人占了。”

萧若雪当时没接话。

现在她想明白了。

她就是那个老员工。

她怕她一停,大师姐的位置就被人占了。她怕她一松,十几年的努力就白费了。她怕她一慢,所有盯着她的眼睛,就会换成失望的眼神。

可她从来没问过自己——

我想要什么?

她坐在石碑前,把剑横在膝上。

月亮照在剑身上,那些豁口,一闪一闪的。

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些豁口。

“辛苦了。”她轻声说。

不知道是在说剑,还是在说自己。

她又想起一件事。

去年宗门小比,她带的一个小师弟,练剑练到走火入魔。她去看他的时候,那小师弟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第一句话是:“大师姐,我是不是……让您失望了?”

她当时怎么答的来着?

她说:“别想这些。好好养伤。”

可她心里想的是——你确实让我失望了。

现在她忽然觉得,那个小师弟,跟她很像。

他们都是被“不能输”三个字,压得喘不过气的人。

区别只是,小师弟倒下了,她还站着。

但站着,不代表不累。

她抬头看了看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安安静静地挂在天上。它不跟别的星星比谁更亮,也不跟太阳比谁更耀眼。它就是挂在那儿,该圆的时候圆,该缺的时候缺。

“月亮真好。”萧若雪轻声说。

她忽然想起,自己上一次赏月,是什么时候。

想不起来了。

她好像从来没有“赏”过月。月亮对她来说,就是加班时窗外的一个背景板。她看着月亮,想的是——这么晚了,我还没练完剑。

现在她看着月亮,只想说——月亮真圆。

她忽然觉得,自己活了二十几年,前二十年好像都白活了。不是白活,是白累了。累了二十年,连月亮都没好好看过一眼。

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

崖顶的风,好像温柔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