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天，陈天难得把公司的事情往后放了放。
白天陪父母在北京转，长城、颐和园、天坛。
晚上又领父母去各种小吃街逛。
王芳嘴上一直说不用他陪，可真等陈天跟着走了一整天，脸上的笑就没怎么下去过。
直到第三天早上，王芳终于开始赶人。
“行了，今天你也别跟着我们转了。”
“公司那么多事呢，不管了？”
陈天笑道：
“这不难得你们过来，好好陪陪你们，我也给自己放个假么？”
王芳瞪了他一眼。
“那也不能真什么都不干。”
“我们又不是小孩。”
“后面我们自己转转就行。”
陈国强也说道：
“你去忙你的。”
“晚上有空一起吃个饭就行。”
陈天这才点头。
“那行，今天你们自己去转转。”
“要是不方便，我就让人陪你们。”
王芳赶忙打断道：“可不用，不用安排人，逛不动。一会我和你爸去北海公园溜达就行。”
陈天笑了笑。
“行，那听你的，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陈天开车把父母送到北海公园附近，就回了公司。
他刚进办公室不久，张启明就拿着一份资料走了进来。
脸上的表情还有些古怪。
“陈总。”
“费尔那边，服软了。”
陈天抬头看了他一眼。
“服软？”
张启明把资料放到桌上。
“他们今天早上发了一版新公告。”
“说已经根据用户反馈，调整了弹窗拦截规则。”
“新版本不会再影响tt、tt音乐和tt游戏大厅的正常使用。”
“另外，他们还给我们发了一封正式邮件。”
“希望天启取消对费尔的兼容限制。”
陈天拿起公告看了一遍。
费尔这次的措辞很克制。
没有再提天启。
没有再提用户选择权。
只是说新版已经优化弹窗拦截规则，修复与部分常用软件之间的兼容问题。
希望相关厂商停止不必要的限制，共同给用户更好的使用体验。
张启明笑了一声。
“网吧渠道掉得太快。”
“他们应该是扛不住了。”
“现在主动改规则，又让我们取消限制，算不算认怂？”
陈天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那份公告，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京盛那三个人，会这么快低头？
而且费尔这次的处理方式，也不像那三个人的风格。
太干净了。
先把争议规则放开。
再公开发说明。
最后把“取消兼容限制”的球踢回天启这边。
这一步，不像服软。
更像换打法。
“查一下费尔最近有没有股权变动。”
陈天忽然说道。
张启明一愣。
“股权？”
“嗯。”
陈天把公告放回桌上。
“京盛那三个人，没这么容易咽下这口气。”
“而且这种做法，也不是他们三个能想出来的。”
张启明很快反应过来。
“我让林雯去查。”
不到一个小时，林雯就回来了。
不过她带回来的，不是工商资料。
“陈总，工商那边暂时没动静。”
“但渠道那边有个消息。”
陈天抬头。
“怎么说？”
“3721这两天重新给下面推广商发了费尔的新推广口径。”
“以前费尔的事情，推广商那边主要对接京盛的人。”
“现在换了。”
“推广价格、安装包、更新节奏，都开始由3721那边统一安排。”
张启明皱了皱眉。
“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吧？”
“单看这个不够。”
林雯说道。
“但有个渠道商说漏了嘴。”
“周鸿祎出了一千万，从京盛手里拿走了百分之四十一的股份。”
“加上之前手里的百分之十，现在已经是百分之五十一。”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下。
张启明脸色变了。
“所以现在费尔，已经是周鸿祎说了算？”
林雯点头。
“基本可以这么判断。”
陈天看着那份资料，忽然笑了一声。
“难怪。”
张启明皱起眉。
“难怪他们突然改规则？”
“嗯。”
陈天靠向椅背。
“京盛那几个是想拿费尔给天启添堵。”
“周鸿祎不一样。”
“他是真看到了这个位置。”
张启明没有接话。
陈天继续说道：
“费尔不再拦tt，不是单纯服软。”
“是先把自己洗干净。”
“只要不再针对tt，我们继续限制它，就会显得不讲理。”
“接下来它要做的，就不是和tt硬碰。”
“而是装机量。”
张启明慢慢反应过来。
“所以他想先让我们取消限制，再继续铺渠道？”
“对。”
陈天看着桌上的公告。
“这位周总，又准备走老路了。”
张启明想起3721那套推广方式，脸色也沉了几分。
“那费尔这封邮件，我们怎么回？”
“不回。”
陈天说道。
“就当没看见。”
“之前我让周鸿祎带话，让费尔改规则。他们不也当没看见吗？”
“现在轮到我们了。”
张启明微微皱眉。
“那我们不是直接和周鸿祎干上了？”
陈天把那封邮件放回桌上。
“那又如何呢？”
“早晚的事。”
张启明没再说话。
……
下午。
论坛里果然开始热闹起来。
费尔那边主动公布新版以后，不少用户第一时间更新。
结果费尔新版确实不再影响tt。
tt推广窗口能出来。
tt音乐和游戏大厅也恢复正常。
可天启这边的兼容提示，还在。
“费尔不是已经改了吗？”
“为什么tt还提示兼容风险？”
“天启这是不准备放过费尔？”
“之前说费尔影响tt，现在人家改了，你们还拦？”
帖子越来越多。
费尔那边也没有闲着。
很快又发了一份说明。
新版已经修复相关兼容问题。
希望天启尽快取消限制，尊重用户正常使用安全软件的权利。
这句话一出来，论坛里的声音更大了。
张启明看着那些帖子，脸色不太好看。
“陈总。”
“这波节奏有点快。”
陈天却没有什么意外。
“急什么。”
“再等等。”
张启明刚想问还等什么，周远航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陈总。”
“查到问题了。”
陈天拿起电话。
“说。”
周远航那边的声音很快传来。
“费尔新版本本身确实不再影响tt。”
“但我们这边收到不少用户反馈，说费尔卸不掉。”
张启明立刻抬头。
陈天的表情也冷了几分。
“卸不掉？”
“对。”
“有些用户手动卸载以后，重启电脑，费尔又回来了。”
“我们找了几台机器排查，发现不是费尔自己单独重装。”
“是3721的更新组件在拉。”
“只要机器里有3721相关组件，它就会继续推送费尔。”
“有些安装提示很浅。”
“有些直接被包装成推荐安全组件。”
“网吧维护包里，3721和费尔也已经打成一套了。”
办公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张启明看着陈天。
陈天没有说话。
过了几秒，他才淡淡地骂了一句。
“妈的。”
“我就知道他不会这么老实。”
这下，陈天彻底明白了。
前面的所谓“修复兼容”，只是第一步。
真正麻烦的东西，在后面。
“证据留了吗？”
陈天问。
“留了。”
“安装过程、更新组件、重启后的变化，都录下来了。”
“好。”
陈天挂断电话，看向张启明。
“通知刘杰。”
“天启安全卫士的大版本先往后放。”
“先做一个简单工具。”
张启明问道：
“什么工具？”
陈天把那份检测报告扔回桌上。
“费尔不是卸不掉吗？”
“那我们帮用户卸。”
张启明眼皮跳了一下。
“费尔卸载工具？”
“不。”
陈天看着他。
“费尔专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