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辰一时语塞,哭笑不得。
还真是个人才。
难怪原剧情里,倪永孝能靠着私人侦探拿到这段录像,直接让黄志诚被停职调查两年。
只可惜,港岛法律明文规定,非法偷拍的影像不能作为法庭证据。
那盘带子虽轰动一时,最终也没能真正扳倒黄志诚。
加上后来同僚殉职、上司力保,他非但没降职,反而升任重案组警司。
“这种缺德事以后少干,这次功劳记一笔。”霍景辰收起情绪,淡淡训了一句。
顿了顿,他又问:“之前交代的事,办妥了?”
“早办好了!”骆天虹抢着答,“湛有容已经把‘尖沙咀民间扫毒社’注册下来了,还按您的意思,向西九龙公关科递了申请,请禁毒委员会和防罪小组今晚来振东大酒店讲课。”
“可我不明白,”他挠了挠头,“为啥要弄成民间组织?还请条子来上课?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
霍景辰轻笑一声:“我要是你能猜透的,还算什么大哥?”他站起身,整了整西装,“走吧,回振东。
通知各区堂主,今晚集体听课,接受教化。”
当晚六点,振东大酒店灯火通明,宾客络绎不绝。
洪兴各堂口骨干、基层成员,甚至附近街坊都被请来参加这场“特别讲座”。
警方对此也格外重视——毕竟这是头一回收到社团主动邀请参与社区宣传。
港岛警务处高度重视,派出扫毒组主管康瑞麒总警司、反黑组主管蔡元祺总警司(《寒战2》中人物),以及西九龙公共关系科的梁紫薇等人亲临现场。
“梁SIR,好久不见。”霍景辰以酒店董事长身份亲自迎上前。
“霍先生,别来无恙。”梁紫薇微微一笑,伸出手与他相握。
梁紫薇轻轻捏了下霍景辰的手心,随即微笑引荐:“霍先生,这位是扫毒组的负责人——康瑞麒总警司。”
“康Sir,久仰。”
霍景辰伸手与他相握,语气不卑不亢。
“这位则是反黑组的主管,蔡元祺。”
“祺哥,您好。”霍景辰转而握住蔡元祺的手,笑容满面,“一哥亲临振东大酒店,真是让我们蓬荜生辉,欢迎指导工作。”
眼前这人,正是日后名震港岛、被称为【寒战2】幕后操盘手的那个男人,未来的警务处最高负责人。
霍景辰自然清楚他的分量。
身为社团龙头,称蔡元祺一声“祺哥”,并非客套。
在港岛这一片地界上,所有帮会背后都有个看不见的“上级单位”,而蔡元祺正是那个掌舵之人。
这一声称呼,既是规矩,也是尊重。
蔡元祺当然也了解霍景辰。
关于这个年轻人的档案厚得惊人,整整一面墙都摆不下——十大社团新锐领袖、最具影响力的青年话事人……早就在他的重点关注名单里挂了号。
他握着霍景辰的手,略带笑意地晃了晃:“阿辰,方便的话,咱们单独聊几句?”
“好说。”霍景辰回头对身旁的小弟们叮嘱了一句,“有容、阿耀,今天的会议你们盯紧点,一个字都不能漏。”
交代完毕,他便领着蔡元祺直入董事长办公室。
“祺哥,坐。
喝茶还是咖啡?”霍景辰一边请对方落座,一边问道。
蔡元祺在对面坐下,神情从容:“我们华人嘛,当然是喝茶更对味。”
这话倒是让霍景辰微微一怔。
原以为这位将来执掌警队大权的人物,西化得很,十有八九要来杯黑咖。
没想到开口竟是茶。
“叫我阿辰就行。”他笑着从柜中取出一块老茶饼,“正好前阵子有个内地朋友送了我一批蓝标宋聘号,年头足,滋味正。”
说着,又顺手递过一支雪茄。
蔡元祺眼神一亮,接过烟卷,点头道:“哦?宋聘号可是老行家才懂的东西。
早年普洱圈子里,易武四大老字号——福元昌、同庆号、同兴号、宋聘号,个个都是金字招牌。
尤其是蓝标这款,堪称易武茶中的标杆之作。”
“看来祺哥不只是办案有一套,对咱华夏的老味道也有研究啊。”霍景辰边说边熟练撬开茶饼。
蔡元祺用打火机点燃雪茄,深吸一口,吐出一圈淡淡的烟雾:“人在体制里做事,穿的是西装,可骨子里流的还是华人的血。”
一个社团掌舵人,一个警方高层,本该水火不容的两人,此刻却像老友叙旧般随意自然。
不多时,室内已弥漫起一股清冽的樟香,那是陈年普洱特有的气息。
“来,请用茶。”
霍景辰端出两只素瓷杯,斟满后轻推至桌前。
“阿辰,客气了。”
蔡元祺端起一杯,先细细闻香,再轻啜一口,随后一饮而尽,咂舌点评:“果然名不虚传。
汤体浓滑厚重,内质饱满凝聚,药香沉实;入口柔和,却藏着陈年的甜润,回甘似梅子熟透后的余韵,久久不散。
用料之精,可见一斑。”
“听您这品法,绝对是懂行的。”霍景辰一边续水,一边笑道。
蔡元祺放下杯子,目光忽然转向霍景辰身后那幅屏风,指尖轻点:“‘洪兴盛世,龙腾四海’——字写得大气磅礴,应是名家手笔。
不过……总觉得差了一味。”
“哦?愿闻高见。”霍景辰挑眉。
“缺了个‘和’字。”蔡元祺缓缓说道,“咱们港岛做生意的人,讲究以和为贵。
光有盛势,没有和气,终究难长久。”
话锋至此,他也顺势切入正题:“阿辰,我今天专程过来,是想谈谈你和倪家之间的事。
五千万借兵的风波,我已经听说了。
我想出面调停一下,你看如何?”
霍景辰沉默片刻,方才开口:“祺哥既然开了口,这份情面我不能不买。
但你也知道,之前倪坤手下那个斧头俊,连着几天往我星光行门口送白花圈,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这样吧——只要倪坤亲自摆一场和头酒,当众低头认错,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他特意提起“和头酒”,心里自有盘算:当初倪坤第一次提和解,被他当场拒绝。
如今再让他主动低头设宴赔罪,对方恐怕宁可翻脸到底也不会答应。
蔡元祺听完,只是微微一笑,当即掏出随身的大哥大:“行,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倪坤带着笑意的声音:“蔡Sir?哎哟,稀客稀客!这么晚来电,有何指教啊?”语气殷勤,不敢有半分怠慢。
蔡元祺开门见山:“我刚跟阿辰谈过,他意思很明白——只要你肯办一场和头酒,过去那些恩怨,就当用黑板擦抹掉,一笔勾销。”
“蔡SIR,”倪坤语气冷硬,“您别说了,霍景辰想让我低头?门都没有!要道歉也该是他来给我摆酒赔罪!要是您这通电话是专程来劝我和解的,那大可不必浪费时间了!”
话音未落,电话已被挂断。
若是早些时候,霍景辰愿意低头讲数,倪坤或许还会顾全大局、留一线余地。
可如今风向已变,血味上头,正是扩张势力的好时机,他又怎会轻易罢手?
蔡元祺脸色铁青,揉了揉眉心,低声骂道:“一把年纪还不识趣,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祺哥,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霍景辰听出语气不对,淡淡一笑,语气却平静。
“说。”蔡元祺抬眼。
“江湖上的事,你们反黑组插手调停,确实能压一压火气。
可一时压得住,不代表永远平得了。
该办案就办案,该抓人就抓人,这才是正道。
何必为了别人的事,热脸去贴冷屁股?”
一番话说得直白透彻,蔡元祺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行了,你的心思我懂了。
既然倪家不愿接受调解,那这事我也懒得再管。
走吧,下去看看会议进展如何。”
两人步入大会厅时,台上禁毒委员会主席正在发言:“面粉之害,祸及社会根基,尤其对青少年荼毒深远,无异于猛兽横行。
多年来我们持续推动禁毒行动,成效显着,吸面粉人数逐年下降。
警方与海关在拦截毒品走私方面亦屡建奇功,足见正府施政得力,深得民心。
相较之下,全球多地青少年涉毒问题却日益严重……”
台下前排,坐着洪兴各堂口的堂主与骨干,一个个神情肃然,坐姿笔挺;后排则是尖沙咀本地居民,安静聆听。
望着这一幕,蔡元祺竟有些恍惚——此刻的洪兴,倒像是一个有担当的组织。
毕竟除了当年靓坤那一回走偏,洪兴从不碰毒品这类伤天害理的勾当。
更难得的是,尖沙咀这边,骆天虹还自发成立了民间扫毒小组……
由此可见,在禁毒这件事上,洪兴并非阻力,反而可能是助力。
尽管比起港岛大多数社团,洪兴手段更为凌厉,行事更加狠辣,但若这份狠劲用在正路上——清理毒贩、肃清街区,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自打洪兴在尖沙咀立旗以来,那里别说交易面粉,连半克都难觅踪影。
单凭这一点,扫毒组真该给他们颁个表彰状。
毕竟扫毒组奋战多年,都没能在其他区做到这般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