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瑶手上沾的血,早已数不清有多少条人命。
可霍景辰发现自己竟恨不起她,也厌恶不起来。
说到底,他自己踩过的尸山,比丁瑶高得多。
雪茄在唇间轻燃,他缓步走下一楼大堂。澳岛号码帮的人早就溜得干干净净,连个影子都没留下。三联帮的头目和手下却还挤在门口,像一群等命令的猎犬。
他摘下烟,目光落在忠勇伯身上:“人死了,上去收吧。”
几个马仔立刻冲上楼。
贺新已经走了,但他的保镖仍守在现场,朝霍景辰微微躬身:“霍先生,贺爷说了,您既然来了澳岛,今晚务必赏脸去贺府坐坐,尽一尽地主之谊。”
“行。”
霍景辰点头。
“要是有忌口,您吩咐一声,我马上让厨房改。”
“不用。”
话落,他转身钻进轿车。洪兴车队迅速合门,长城安保压阵最后登车。御龙轩门前,车门接连关闭的声音此起彼伏,随后一辆接一辆驶入夜色,消失在街角。
当晚。
贺家庄园灯火通明。
贺新设宴款待霍景辰。出席的只有他、阿妹(也就是黎太太),还有蓝太。其余贺家人大多定居港岛,没回来。
洪兴这边,仅霍景辰、连浩龙与湛有容到场。其他兄弟和安保人员全驻守葡京酒店。
三人抵达时,餐桌上已摆满珍稀冷盘。
“蓝太太,黎太太,临时造访,没准备什么像样的礼,路上顺手买了点,别嫌弃。”
话音刚落,连浩龙和湛有容便将两份包装精致的礼物轻轻放上桌。
“阿辰啊,人如其名,俊得很,也不知道将来哪家姑娘有这福气。”阿妹坐在轮椅上,笑得慈祥。
“我喜欢,很喜欢。”蓝太打开盒子,眉眼带笑,“你这份心意,我记下了。”
“来都来了,还带什么礼?”贺新摆摆手,“坐下聊。今晚我特意开了瓶61年的拉图——不是你常喝的勃艮第,不过应该也不差。”
他手中那支红酒,正是传奇年份:1961拉图。梅乐极少,赤霞珠占主导,陈年潜力惊人。整瓶酒不仅年份完整,背后更有无数拍卖神话加持,屡次拍出天价,堪称酒中王者。
“都一样。”霍景辰笑着展开餐巾,“我也就是装装样子,真要品,也说不出个道道来。”
贺新见连浩龙和湛有容还站着,抬手招呼:“肥龙,阿容,过来坐。到这儿就别拘着,我最烦那些虚头巴脑的距离感。”
他虽非江湖人,但对这两人名字却不陌生。
连浩龙,洪兴新锐战将,手段狠准稳;湛有容,更是大名鼎鼎——天地日报老板“湛大侠”的独子。听说当年为了加入洪兴,湛大侠气得抄起砍刀追了三条街,也没拦住这小子。
“谢新哥。”
“谢谢贺先生。”
两人齐声道谢,随即落座。
席间气氛轻松,谈笑风生。话题从风云变幻扯到风花雪月,偏偏绕开一切生意经。
饭毕,贺新起身示意:“阿辰,书房坐会儿?”
两人移步内室,佣人端上两杯茉莉玫瑰绿茶,茶未入口,香气已沁人心脾。
贺新递过一支雪茄,自己也点上,眉头微锁,终于切入正题:
“阿辰,你电话里提的那事——想砸了澳岛的赌业,打算怎么干?”
他对霍景辰的底细,早摸得一清二楚。
一年前,这家伙还是个籍籍无名的四九仔,街头混饭吃的烂仔,连看场子都不够格。
可这才多久?
一年时间,他摇身一变,成了凌百欣的合伙人、洪兴龙头、港岛新贵、神秘低调的慈善大佬,更掌控着一支数百人的精锐武装……
什么号码帮?新记?
在贺新眼里,这些所谓“巨头”,面对如今的霍景辰,根本不够看。
至于霍景辰到底多有钱,贺新心里没底,但他清楚一点——恒达财务成立不过一年,日存款已突破五十亿大关。
整个港岛金融圈,它就像一颗炸裂夜空的流星,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五十亿!不是五千万,也不是五个亿!
所以很多时候,贺新从不把霍景辰当后辈看,而是平起平坐的对手,甚至是并肩而立的盟友。
“新哥,你觉得澳岛那帮矮骡子是不是太跳了?整天闹事,直接卡住了澳娱发展的脖子。”
贺新话音刚落,霍景辰慢条斯理地点燃一支雪茄,靠进沙发,烟雾缭绕中开口:
“确实是根刺,但不能全怪他们。澳岛底子薄,基建拖后腿,旅游业也没跟上,赌业想飞也展不开翅膀。”
贺新一听,立马点头附和。
霍景辰吐出一口浓烟,继续道:“以前我不碰赌桌,是觉得这行太伤阴德。”
“看得出来。”贺新轻笑,“要不是这样,以你那种事事追求极致的性格,早杀进澳岛,把赌厅翻新十遍了,哪还会便宜别人?”
他早就摸透霍景辰的脾性——这份克制,反而是他最欣赏的地方。
可霍景辰眼神微闪,语气一转:“但这阵子发生的事,让我改了主意。过去我不沾赌,外人以为我怕三联帮。现在,我想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手段。”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新年伊始,我会另起炉灶。在成事之前,半个字都不会透露……但你很快就会知道。”
“到时候,赚钱少不了澳娱股东的份,只会比现在多,不会少。而且,干干净净,没有烂摊子。”
他脸上那抹笑,自信得近乎张狂。
贺新皱眉沉思片刻,终于开口:“你向来言出必行,可真的一点风声都不透?”
“说破了,就没意思了。”
霍景辰眯着眼,笑容深不可测。
日历翻页,时间流转,眨眼已是1981年。
忠勇伯赔完五亿巨款,带着三联帮残兵败将灰头土脸撤回湾岛。
曾几何时,湾岛黑道气势汹汹,誓要染指澳岛赌权,结果却以如此耻辱的方式收场,谁也没料到。
内幕早已在港澳台三地传疯。
洪兴拿走五亿赔偿金,至于三联帮雷功暴毙一事,当天御龙轩内所有知情者,全都闭口不谈。
毕竟,这是三联帮建帮以来最大的丑闻。
越是封口,越惹遐想。江湖流言,从来不怕夸张,就怕没人讲。
“听说当年,洪兴狂龙阎王辰亲率数百洪兴仔,扛着冲锋枪直扑澳岛,血洗三联帮!”
“说重点!”
“三联帮高层当场吓尿,直接把湾岛第一美人丁瑶献给阎王辰泄欲……”
“我艹!细说啊,我还缺这点猛料?”
“具体咋样没人敢讲,只知道丁瑶被那畜生玩到断气。后来三联帮还乖乖送上几个亿,夹着尾巴滚回湾岛。”
“卧槽!”
“阎王辰这变态,真是港岛四大恶人之首!”
“嘘——小心周围有洪兴的人。”
江湖就是这样。
真相沉默,谣言便开始狂欢。
阎王辰向来狠辣霸道,倪家、尖沙咀五人帮,都是被他亲手碾碎的棋子。
这些传闻,多数人信以为真——因为太像他会做的事。
澳岛风波落幕,两间赌厅重归洪兴掌控。
霍景辰让东湖帮的海棠协同管理,势力悄然铺开。
而东湖帮的海岸一回到湾岛,立刻对三联帮展开血腥复仇。
街头火并不断,尸体或沉入海底,或抛入河心。
三联帮本就在霍景辰手里吃了大亏,元气大伤,这一轮厮杀下来,实力再折一半。
凌晨闯入身体的,未必是困意。
清晨照在脸上的,也不一定是阳光。
“死变态!”
贺天儿被折腾得浑身发软,天刚亮就冲进厕所。
这一个月,霍景辰简直忙疯。
周一到周四轮番上阵;
周五还得陪海棠谈情说爱,维系关系。
霍景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只觉精疲力尽——
身体,真的被掏空了。
提上裤子,霍景辰随手抽出一张支票甩在床上,“省着点花。”
“王八蛋!你当老娘贺天儿是你花钱就能睡的女人?”
贺天儿一把抓起支票,杏眼含怒,娇躯微颤,声音都抖了。
“那更好,我还能省笔开销。”
霍景辰非但不恼,反而勾唇一笑,眼神更亮了几分。
“混蛋!你没底线的吗?果然和外面传的一样,彻头彻尾的人渣!我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
她抄起枕头狠狠砸过去。
霍景辰连眼皮都没眨,任由枕头砸在肩头,一脸无谓——渣男的淡定拿捏得死死的。
低头瞥见支票金额,贺天儿瞬间瞪大双眼:“喂!阿辰,你抢银行了?!”
支票开头那个鲜红的“5”,后面跟着一串数不清的零——五千万!
哪怕她是赌王亲闺女,老爷子也没这么阔气过。
“切,这点钱对你辰叔来说算个啥?犯得着去抢银行?”霍景辰冷笑一声,霸气外露,“行了,赶紧回家,昨晚一夜不归,小心被人说成不良少女。”
洪兴这一年,是真的杀疯了。
手底下承租的物业高达一百万平,其中二十万是自持,剩下的八十万全是租赁来的。每平租金悄悄往上提两三块,租客根本察觉不到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