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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港片:从洪兴四九到地下皇帝 > 第253章 曾爵士,久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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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虎门大桥、沙角电厂……桩桩件件,他都扛着往前推。

在内地投了五百多亿,八成以上全是不图回报的基建项目。

老人又抿了口茶,目光转向霍英南与鲍玉刚:“南哥,刚哥,你们跟他打过照面,说说看?”

“他是贺新的女婿,凌百欣的忘年交。这些年我长驻内地,你也清楚,只撞见过霍景辰两次。按理说,他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前阵子听风声,政事部盯上他了……哎,早知如此,我该亲自去拉他一把。”

霍英南连连摇头,眉间拧着一股子真急——霍景辰不单同宗,当年还替他翻遍荒山野岭,把他叔叔的遗骨一寸寸找回来。

“潮州话事人凌百欣,在湾岛的摊子越铺越大。至于霍景辰这后生嘛……听说做事讲章法、有主意。不过嘛,江湖混出来的,终究难登庙堂之高。”

林铭泽语调平淡,像在评一碗凉茶。

“铭泽,这话我可不认。”鲍玉刚摘下雪茄,笑骂一声,“咱这桌上,谁比谁干净三分?你南哥跟我,当年走的是海上货道;应相阿爸阿妈,是‘和’字辈里响当当的人物;六哥(邵一夫)为抢档口,两边场子互扔手榴弹;老四(李肇基)干地产,被骂‘四大饿狼’也不是一天两天;你自个儿……”

“往事莫提,英雄不问来路。”

霍英南哧溜一声喝尽杯中茶,干脆利落。

林铭泽摆摆手,苦笑摇头:“今年清明上坟,我非得揪着老头子耳朵骂一顿——当年干什么不好,偏去种鸦片……”

林希慎,上世纪赫赫有名的鸦片大王。当年买下铜锣湾大片地皮,为的就是种鸦片——谁料歪打正着,给子孙后代留了最厚实的一块根基。

“依我看,不如我亲自走一趟,会会阿辰,试试能不能把他拉回咱们这条船上……社长,铭泽哥,意下如何?”

霍英南又灌下一口热茶,话音不疾不徐。

被唤作王社长的中山装老人微微蹙眉,沉吟片刻,目光落向林铭泽:“你拿主意。”

语气里,是实打实的征询。

毕竟这梨园之会,从头到尾,都是林铭泽一手搭起来的。

说来话长。

港岛的过往,不必赘述。

当年不少港岛人宁可亏本,也不沾鸦片生意;唯独林铭泽的父亲林希慎,偏在这条道上越走越狠,一路成了呼风唤雨的大资本家。

民间还编了四句顺口溜:“利己害人,欺贫重富,神憎鬼厌,街知巷闻。”

取前三句头一个字——“利”“欺”“神”,粤语读音,竟与“林希慎”三字严丝合缝。

林家名下那些楼宇、地皮、码头、戏院,十有八九,都是林希慎一砖一瓦垒起来的。

三十年代,林希慎为争澳岛鸦片市场,触了罗保家族的逆鳞,遭人暗杀。

而那个罗保家族,正是当年逼得霍英南、贺新低头,还公然放话:“澳娱开赌之日,便是澳岛覆亡之时”的罗保。

林希慎之死,至今悬而未决。

人人都知凶手是谁,可铁证,半张也没留下。

林希慎离世后,长子林铭泽接掌林家族印,当场颁下铁令:林氏上下,永不得踏足澳岛一步。

与父亲截然不同,他毅然投身抗曰洪流,加入国民正府,扛起救国大旗。

也正是从那时起,林家才真正斩断与那些祸国殃民的勾当,开始脱胎换骨、重塑门风。

战后,林铭泽重返港岛。五十年代初便跻身立法局非官守议员之列,之后更获港府破格擢升为行政局成员。

彼时,他已是港府体制内职位最高、声望最隆的华人领袖。

到了六十年代,眼见港府种种积弊难返、专断横行,林铭泽拍案而起,辞尽所有公职,公开喊话港督——必须退位让贤,实现华人共治!随后,他悄然与新华通讯社驻港办事处建立联系。

自此,这位曾顶着“鸦片世家继承人”名头的林铭泽,频频在梨园设席,邀集华裔议员、各界翘楚饮茶叙话,也常请兴华社干部来坐一坐、聊一聊、拉近彼此距离。

邵一夫,是林铭泽胞弟林孝和的事业搭档。那家家喻户晓的tVb,正是林孝和与邵一夫联手创办;林孝和几年前病逝后,所持股份悉数转让给了邵一夫。

鲍玉刚,则与林铭泽情同手足。和平甫定,林铭泽回港即一头扎进民生建设,力主推动红磡隧道工程,并力邀鲍玉刚入股合作,联手打通九龙半岛与维多利亚港之间的天堑。

李肇基,跟林铭泽的关系,更是不必多言。

七十年代,林铭泽手握一家煤气公司。彼时港岛人口暴增、经济狂飙,管道煤气供不应求,整块生意成了资本眼中的“香饽饽”,谁都想咬一口。

怡和与港灯联手发起恶意收购,志在必得。而煤气公司董事会的利铭泽等人,誓保这盘生意不落洋人之手,于是辗转找到当时已在地产界声名鹊起的李肇基。

李肇基二话不说,直接杀入市场,豪掷重金扫入二十万股,硬生生击退英资势力——从此,港岛的煤气命脉,稳稳攥在了华人自己手里。

至于霍英南何时坐进这间梨园会议室?

得从他弃船登岸、闯入港岛地产圈那会儿说起。

当年霍英南还是个初出茅庐的乡绅老板,上门求购林铭泽家族物业,两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成交那天,霍英南背着一麻袋现钞而来,林铭泽亲自带他去银行开户,还为他作保,助他拿下第一笔开发贷款。

说白了,梨园这场聚会,本就是一群爱国港商的私密圆桌。

王社长和霍英南齐齐望向林铭泽——没有他,压根不会有今天这场会。

会议室里一时静得能听见钟摆走动。此前已有人提过请霍景辰过来喝茶,但屡遭质疑:此人早年靠赌业起家,名声狼藉,手上更沾过血;再加上如今已被曾爵士笼络过去,大家心里都有顾虑。

这时,鲍玉刚开口了:“各位听我一句——我和霍景辰打交道比你们都久,几桩生意也交给他打理,比如火油这一块,他经手干净利落。最关键的是,他绝不碰那些伤天害理的买卖,做慈善也是真金白银、不留痕迹。依我看,请他来喝杯茶,未尝不可。毕竟英雄不问出身嘛。”

林铭泽长长吁了一口气:“阿南,玉刚……要不,你们两位出面,请他来坐坐?”

“好,明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我先告辞。”

霍英南点头起身。

……

次日。

怡和总部,港岛渣甸大厦。

霍景辰、吕港生、曹人超,随曾爵士,在鲍富达引路下,步入怡和大班办公室。

抬眼便是巨幅油画——画中人西装笔挺、眉宇凌厉,目光如刀,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峻气场。

此人正是怡和洋行开山鼻祖——威廉·渣甸。

他有个外甥叫威廉·凯瑟克。

正是这对叔侄,驾着满载鸦片的“渣甸号”,撕开华夏国门,为大英帝国撬开了掠夺财富的第一道闸口。

而今,这位以鸦片叩关、臭名远扬的威廉·渣甸,却被怡和后人奉若神明,高悬于渣甸大厦之内,任每个进出者仰望、膜拜。

霍景辰等人刚落座,纽壁坚正端坐于一张厚重花梨木办公桌后,手握一支万宝龙钢笔,眉头微锁,目光沉沉。

“纽壁坚先生,贵客临门。”

鲍富达轻叩两下门板。

“曾爵士,久违了!气色越发硬朗,真是可喜可贺!”

纽壁坚立刻起身迎上,紧紧握住曾爵士右手。

“哈哈哈,确有一阵没见啦,纽壁坚先生!”

曾爵士朗声一笑,顺势介绍,“吕港生小姐,您该熟得很。”

“鼎鼎大名的‘港岛商界铁娘子’,我比曾爵士您还认得早!至于霍先生嘛——我们一年前就打过照面喽!”

纽壁坚笑意盈盈看向吕港生与霍景辰,这两位,他怎可能不识?

当年九龙仓一役,他就是栽在这二人手上,痛失怡和最锋利的左膀右臂。

“霍先生,听说麦理浩爵士刚授予您太平绅士荣衔,恭喜恭喜!”

“纽壁坚先生,久仰怡和咖啡,地道得很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霍景辰含笑伸出手,与对方稳稳一握。

众人落座不久,怡和前台行政端来几杯醇厚浓香的咖啡。

曾爵士放下拐杖,慢悠悠掏出一支登喜路石楠木烟斗,填好烟丝,用打火机点着,深深吸了一口。

袅袅青烟升起,他望着纽壁坚感慨道:“上回见面,还是在立法局大会堂呢。”

“是啊,一眨眼,曾爵士您都快退休整一年了!听说这阵子天天在花园里侍弄花草,日子过得清闲又滋润。”纽壁坚坐在曾爵士对面,语气亲热中透着敬重,连腰背都微微前倾。

道理明摆着——

曾爵士虽已退居幕后,却仍是组织里举足轻重的人物,在洋人圈子里更是威望极重。

一九六七年,铜锣湾林氏家族掌舵人林铭泽——当时港府华人官阶最高者——一怒之下辞去所有公职;接替他位置的,正是曾爵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