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到了紧要关头,本能便是护住自己的女人和未来。
阿渣扫了眼那姑娘,轻描淡写指向不远处停着的一辆商务mpV:“你马子挺标致,不过我们有点事要谈,几句就好,一起上车聊。”
“渣哥,虹哥,祸不及妻儿啊……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碰面粉生意了!”烂赌龙声音发颤,满眼恳求。
“你也知道‘祸不及家人’?呵,从你这种靠卖粉发财的人嘴里说出来,倒真有意思。”阿渣冷笑,眼神满是不屑。
骆天虹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语气反倒温和:“别慌,让你女人先回你自己车上等。”
“听话,你先上去,我马上来。”烂赌龙松了口气,推了推女友。
女孩拎着几袋购物袋,迟疑片刻,转身走向一辆崭新的宝马——看得出来,他在洪兴总堂替大底冼洗脑推销面粉时吹的牛,多半是真的,这笔黑财确实让他捞得盆满钵满。
等女友走远,骆天虹和阿渣动作干脆利落,一左一右架起烂赌龙塞进商务车。
车门一关,胶带封嘴,全程不到十秒。
十五分钟后,人已被带到某栋高楼天台。
几个兄弟将烂赌龙按在天台护栏边,身子悬空摇晃。
骆天虹揪住他西装领口,贴面逼问:“给你五分钟考虑——靓坤的货仓在哪?港岛仔堂口里哪些人做粉线生意?等我撕开这胶带,你要立刻开口。
每多拖一秒,我就把你扔下去。”
烂赌龙眼角余光扫向脚下,五十层的高度让他双腿发软,冷汗直流,只能拼命点头。
新王登基,旧账必清。
霍景辰面前最要紧的事,便是肃清观塘、港岛仔、柴湾三地的贩毒网。
不是不留活路,而是有些人一旦尝过甜头,便再也戒不掉。
人性本贪,欲壑难填。
毒品带来的暴利,足以让任何“矮骡子”铤而走险,哪怕刀尖舔血,也甘之如饴。
一旦踏入贩毒这条道,人就很难再回头去靠正经营生赚钱了——太慢,赚得太少,根本看不上眼。
霍景辰自己都管不住女人,又怎会对那些文化浅薄、品行低劣的街头混混抱有幻想?
因此,在他正式上位之前,必须把这些隐患彻底铲除。
当胶带被撕开的一刻,烂赌龙立刻开口:“我说!我全都说!棺材铺……观塘、柴湾,还有港岛仔的几家殡仪相关铺子,都是我们运货的暗线。
靓坤的主要存货点在观塘,大宇哥他姐夫开的那家棺材铺里头……”
消息传到霍景辰耳中时,他略感意外:“棺材铺?这小子还真有脑子。”
自打靓坤死后,霍景辰就在暗中追查他的藏货地点。
虽然在乾坤影视公司搜出了一些蛛丝马迹,但真正的核心仓库始终没有着落。
没想到,竟藏在一家家不起眼的殡葬铺子里。
华人讲究入土为安,丧事向来避讳多、外人少碰。
将面粉藏进灵柩之中转运,既隐蔽又安全,几乎不会引起怀疑。
通过这种手段,靓坤能悄无声息地把毒品输送到港岛各个角落。
由此可见,此人心思之缜密,布局之周全。
可也正因如此,更显其冷血无情——连死者的尊严都不放过,只为谋取暴利。
即便靓坤、唐大宇、无良和马王简已经伏法,这个走私网络却仍在运转。
洪兴内部一些小头目,像烂赌龙这样的散粉角色,依旧能从这些渠道持续拿到货源。
一旦尝过卖粉带来的巨额利润,谁还愿意回去做那些蝇头小利的生意?港岛没有死刑,只要钱捞够了,把赃款洗干净,就算将来坐牢也不亏——家人子女都能享福。
说起来,这些毒贩倒也算“顾家”。
正因如此,霍景辰清楚:必须连根拔起那个藏匿于棺材铺中的货仓。
“动手吧,今晚把所有沾粉的人全都处理掉。
所有贩粉所得,全部转给百辰会。”
他点了点头,挂了电话。
他对蒋天生留下的家产毫无兴趣,自然也不会贪图这点黑钱。
随后,他拨通了反黑组李文彬的号码,请对方来振东大酒店见面。
半小时后,办公室内,李文彬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维多利亚港的晨光,意味深长地说:
“辰哥,恭喜啊。
十三妹是你扶上去的,连浩龙也是你推的,太子跟你关系铁得很,西环的巴基更是随风倒的角色。
看来你离龙头宝座只差一步了,江湖上最年轻的掌舵人。”
一旦霍景辰登顶,势必成为警方重点盯防对象。
打蛇打七寸,这是常识。
警方心里明白,唯有击溃龙头,才能逐步瓦解整个组织。
剿灭一两个堂口?对洪兴这种庞然大物来说不过是皮外伤,随便提拔几个人就能补上空缺。
但要动龙头,谈何容易?
从五十年代到现在,真正被扳倒的社团首领屈指可数。
倒是有人因行事张扬,最终被驱逐出境——比如号码帮的葛志雄,还有新记的老掌门许前。
霍景辰当然听得出李文彬话里的试探与警告,但他懒得回应,只淡淡说道:
“靓坤的货仓位置我已经掌握了,在观塘一家棺材铺里。
另外,港岛仔和柴湾的几家同类店铺,也都是分销节点。
彬哥,功劳又算你头上一份。”
“王八蛋!”
李文彬狠狠骂了一句,转身离去。
这一声,不知是冲着已死的靓坤,还是讽刺又一次被利用的自己。
那一夜,风雨骤起。
柴湾、观塘、港岛仔三地腥风四起。
甘子泰、连浩龙、四大天王、托尼三兄弟、天收、鲨鱼恩、大头仔等人亲自带队,清剿辖区内所有涉及毒品交易的洪兴成员——无论是底层打手还是四九仔。
轻者逐出社团,永不录用;重者三刀六洞,以儆效尤;情节特别恶劣者,则直接封箱沉海、活埋掩尸,甚至剁成碎肉塞进狗笼……手段一个比一个狠。
至于交给警察?
不过就是关几年监狱罢了,出来照样横行。
根本起不到震慑作用。
画面切换。
第二天清晨,陆羽茶楼二楼临街包厢。
兴叔、宝华等几位洪兴元老围坐一桌,边饮早茶边闲聊。
除了兴叔尚算中坚,其余几位基本都是上一代的堂主级人物。
年轻时也曾为地盘争执不断,红脸动手常有之事。
但归根结底,大家同属一个利益共同体,并无真正血仇。
吵归吵,打归打,饭还是要一起吃的。
退休之后,日子过得清闲,老兄弟们也重新聚在一块,喝茶、遛弯、搓麻将,偶尔还玩两把牌九,倒也自在。
兴叔抿了口茶,慢悠悠道:“阿辰这手笔可真够硬的。
昨晚上反黑组、重案队、扫毒科全出动,围着那间棺材铺翻了个底朝天。
刀仔虹、阿渣、托尼还有阿虎,几个得力人手连夜把那些吸粉的道友、粉仔全都清了场。
江湖上几十年,没见过这么狠的收拾法。”
“越是财雄势大,出手就越不留情。
现在讲到财力,阿辰算得上是洪兴头一号的人物。
我估摸着他手里的钱,十个亿打底。
别说哪个堂口的坐馆,就算当年谁想争龙头,也没他这等底气。”
宝华接过话,轻轻点头。
“正因手段够硬,才压得住如今这盘乱棋。
要不然,整个洪兴早就散了架子。”兴叔放下茶盏,顺手拿了个菠萝包,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八指叔插了一句,声音有点发虚:“阿兴,宝华……我以前确实碰过粉路,虽说这些年早收手了,可阿辰会不会秋后算账?你们跟他熟,到时候可得替我说句话啊。”
“放心,他这是杀鸡给猴看,就是要断了社团里沾毒的根。
行了,时候差不多,该动身去总堂了。”
宝华咽下最后一口流沙包,拍掉手上的碎屑。
加多利山的别墅里,霍景辰换上一套剪裁合身的西装,腕上扣上百达翡丽,缓步走下楼梯,钻进等候多时的轿车。
车队启动,一列长龙驶向港岛洪兴总堂。
骆天虹握着方向盘,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精神紧绷,眼底却藏不住兴奋。
今天——
洪兴将正式迎立新任龙头。
一场巨变正在拉开帷幕。
一个时代,即将开启。
他摇下车窗,猛吸一口空气,又扯了扯领带。
台风刚过,天朗气清,可胸口还是闷得慌。
霍景辰瞥见他坐立不安的模样,忍不住想笑。
外人看了,怕是要以为今儿登位的是骆天虹本人——紧张成这样,真是没出息!
“嘎——”
由劳斯莱斯、宾利、奔驰组成的车队稳稳停在洪兴总堂门前。
对面街角,两辆反黑组警车大剌剌地停着。
警司梁智鸿带着几名便衣,不仅靠在车头抽烟,还摆开小桌喝起早茶,边吃边聊,神情轻松,活像是专程来凑热闹看戏的。
街头巷尾,零星停着三辆巡逻警车,中段路段更是布下十多个穿制服的警察,严阵以待,维持秩序。
车门陆续打开,洪兴一众骨干鱼贯而出,几十号人沿街列队而下。
太子——洪兴战神,天收——湾岛巨擘,肥龙——江湖第一高手,刀仔虹——洪兴首席快刀,十三妹——钵兰街头号马夫……一个个西装笔挺,神情肃然,簇拥着霍景辰步入总堂,场面浩大,气势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