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烦的就是这点!赚这么多,安安心心当个富豪不好吗?泡港姐、开游艇,哪样不比出来打打杀杀强一万倍?”
邝智立从便车中控台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
“彬哥说过,蒋天生一走,洪兴群龙无首,迟早散摊子。要不是辰哥站出来,这盘棋早就崩了。”
胡天闻眯起眼,想起了李文彬当年的话。
“对了,彬哥人呢?”
邝智立随口一问。
“进政训部轮值去了,听说马上要升警司。”
胡天闻淡淡回道。
此时此刻。
霍景辰刚应付完十二个堂口大佬的敬酒,哪怕只是浅抿一口,哪怕他体质远超常人,脑袋也隐隐发沉。
江湖老话果然不假——龙头之位是煞位,头一重煞,便是兄弟情。
社团太风光,没一副铁打的身子,真扛不住这群兄弟的“热情款待”。
“辰哥,今天山口组的人来了,想谈合作。”
陈耀脸涨得通红,嘴上却仍记挂着正事。
山口组千里迢迢跑来港岛,当然不只是为了捧场他的扎职大典。八十年代港日民间往来频繁,黑道之间更是早有交集。比如和联胜那位师爷苏,父母就是霓虹福清帮出身,后来移居荃湾做生意,他从小耳濡目染,顺理成章进了江湖。
“哦?什么路子?”
霍景辰挑眉。
“山口组的草刈朗,点名要采购咱们辰友实业的电动麻将机,量还不小。”陈耀咧嘴一笑。
霍景辰心头一松——看来如今连黑帮做生意,也开始玩实业了。不止刀口舔血,还得桌上推牌九。
他点头:“行,你安排地方,明天见。礼数做足,别丢了面子。另外盯紧三联帮,他们最近动作不少。”
“明白,辰哥。”
第二天清晨。
施动道山顶大宅。
欧咏恩像只慵懒的小猫窝在霍景辰怀里,唇微启,呼吸轻软。
男人谁不爱新茶?
尤其是这杯又香又涩、入口回甘的新茶,更得慢慢品,细细嚼,才能咂摸出滋味来。
这几日但凡得空,霍景辰都在“喝茶”。
“欧律师,要不要再来场友谊赛?”
他指尖滑过她柔顺的长发,语气带着撩拨。
欧咏恩白他一眼,翻身坐起,玲珑曲线一览无余,“别闹了,今天有案子要开庭,下午还要去禁毒宣传。晚上……晚上我陪你。”
说着凑上前,在他脸上“吧唧吧唧”亲了好几口,眼底全是笑,满是宠溺。
这大概就是恋爱的感觉?
“没事,大不了我闯红灯送你上班。”
霍景辰低笑一声,猛地翻身将她压住。
电话铃响了。
精准得像个扫兴的判官。
“喂!谁?”
他接起电话,语气不善。
“辰哥,我在振东的日料店订了位,山口组的人到了。”
陈耀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扑街啊!一大早发什么神经,不睡觉的咩!”
霍景辰心里把那群小日子过得滋润的矮子骂了个遍,嘴上却道:“你先稳住,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回头一看——
床上的人早已不见踪影。
欧咏恩穿戴整齐,拎起那只爱马仕铂金包,临走前在他脸颊亲了一下:“晚上回来陪你。对了……过几天是我爸忌日,阿辰,我想你陪我去。”
“oK,去哪儿?”
“我叔叔那儿。每年这时候,我都和他一起,纪念我爸。”
门轻轻合上,身影消失在晨光里。
全球黑帮赚钱的老五样:黄、赌、毒、高利贷、保护费。
有的专精一门,有的通吃全行。
山口组属于后者——五毒俱全,外加赛马、赛车、赛艇,新兴赛道也没落下。
而在与港岛社团交流中,他们意外发现,这边赌场清一色用上了高端电动麻将机。
一查,生产方竟是带社团背景的“辰友实业”。
一向自视甚高的山口组,顿时眼前一亮。
于是这才有了他们不请自来,亲自登门贺喜的戏码。
要说做生意最爽快的客户,山口组绝对排得上号。
霓虹战后经济腾飞,他们也跟着闷声发财几十年,出手阔绰,从不磨叽。
据说,他们为了从美利坚火速搞到军火,干脆打着“邀请对方来霓虹开演唱会”的旗号,直接甩出一笔天价劳务费,转头就用这笔钱暗中采购武器运回国内。
至于中间赔了多少违约金?没人知道,也没人敢问。
霍景辰在振东大酒店的顶级日料包厢里,摆下鸿门宴式的接风局——洪兴十二堂主悉数到场,阵仗拉满,只为招待山口组的草刈郎一行。
这次随行来港岛的,除了草刈郎本人,还有一位一米八的狠角色:浑身纹满刺青,眼神如刀,肌肉虬结,往那一站就像一头随时要扑出来的黑豹。
“霍先生,这位是我们山口组青男组的原青男。”草刈郎语气郑重,“他是我们组织公认的顶尖战力!”
霍景辰眉梢微动。原青男这个名字他早有耳闻——【古惑仔】系列里的初代boSS级人物,在曰本黑道的地位,堪比斧头俊之于港岛江湖。
十一岁混迹街头,十三岁入山口组,十八岁登顶青男组组长,创下全霓虹最年轻组长纪录。震惊全国的高知事件、大坂血案,背后全是他的手笔。
不过更让他意外的是——草刈郎的港语居然说得滴水不漏。
“草刈先生,你这港语挺地道啊。”霍景辰忍不住开口。
“我六岁被义父草刈一雄收养,算是华侨。”草刈郎淡淡一笑,解释得轻描淡写。
草刈一雄?那个千叶真一演过的狠人?山田组前任组长,山口组实权若头,地位仅次于组长,一手执掌派系命脉。
山口组百年根基,层级森严得像一台精密机器:组长、若头、最高顾问、舍弟头、副组长、顾问、舍弟补佐……等级分明,规矩如铁。
比起港岛社团那种“谁拳头大谁说话”的野路子,复杂得多,也危险得多。
霍景辰点头致意,随即伸出手:“原青男先生,幸会。”
“霍桑,久仰。”原青男抬手相握,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倨傲。
他也确实有资本狂——在霓虹,他可是新宿歌舞伎町的实际掌控者,地盘垄断者,资源通吃。如今站在霍景辰面前,面对这个所谓“洪兴龙头”,骨子里多少有些轻慢。
霍景辰眼尖,一眼就看出对方眼底那抹不屑。
手掌一紧,五指悄然发力。
原青男眉头一跳,嘴角勾起冷笑,立刻反压十成力气。可下一秒,他心头猛地一震——霍景辰脸上竟连一丝波动都没有,仿佛那只手根本不是自己的。
紧接着,霍景辰轻轻一拧劲。
原青男瞳孔骤缩,指节几乎要裂开,痛感直冲脑门。
但场面不能丢。
霍景辰含笑松手,仿佛刚才只是普通寒暄。原青男迅速将右手藏进身后,面无表情,实则指骨隐隐发麻。
草刈郎不动声色,继续介绍其余随行人员。霍景辰也礼尚往来,唤上十二堂主一一亮相。随后轻轻拍掌,示意上菜。
振东的日料水准堪称殿堂级,连山口组的人都挑不出半点毛病。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气氛融洽得像是多年老友重逢。
饭毕,移步接待室,正事开场。
“多谢霍先生款待。”草刈郎接过茶盏,姿态谦和,“想必您心中也有疑问——我们为何能如此精准地找到您?”
他顿了顿,缓缓道:“此次来港岛游历,走在街头巷尾,随处可见‘辰友牌’自动麻将机。我们便萌生了引进之意。但谈生意之前若不了解对方,是极大的失礼。所以我托港岛朋友查了一圈辰友实业,结果发现——您才是背后的真正掌舵人。”
“于是我们擅自前来,参加了您的扎职大典。”他微微欠身,语气诚恳,“若您因此感到冒犯,我在此致歉。这是我们山口组为表诚意,特意为您准备的礼物。”
说罢,双手奉上一只檀木盒。
霍景辰亦双手接过,缓缓掀开。
盒中静卧一只曜变天目建盏,釉面流转着星空般的虹彩,乃是曰本制陶工艺的巅峰之作。
老实说,霍景辰对霓虹人这套弯弯绕绕的客套有点腻味——太啰嗦,太讲究。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群人把华夏天朝那套待客之道学了个十成十,滴水不漏。
他将盒子递给湛有容,起身朝草刈郎微微躬身:
“贵组厚礼,心领了。等你们订好返程机票,务必告知一声——我定当备一份厚礼,亲自相送。”
“霍先生太见外了,我们一得知您的身份,就知道这次合作十拿九稳。按我们霓虹的规矩,头回跟外人做生意,得找个双方都信得过的中间人。可您这洪兴背景,本身就是最好的担保。说句不夸张的话,在我们眼里,社团的人比那些西装革履的商人靠谱多了。”
草刈郎轻啜一口茶,笑意温润地说道。
霍景辰微微颔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鼻尖却已嗅到一丝藏不住的野心。他眸光微沉,直截了当地问:“草刈郎先生,有话直说吧。”
“我们想拿下辰友实业全系列产品的霓虹总代理——从自动麻将机到专业赌桌,全线包揽。”草刈郎身子略倾,语气诚恳却不容置疑,“山口组的信誉您大可放心,配上辰友的产品,打入霓虹市场不过是时间问题。我敢立下军令状:每年在霓虹的销量,绝不会低于港岛本土。若真未达标,差额部分,我们照价补偿。”
话音落下,他深深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