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空逗你玩。既然你不敢动林叔，那我干脆掀了这摊浑水——明刀明枪，直接送他上路。你觉得如何？”
o一怔，瞳孔微缩，脑子嗡地一响，一时竟接不上话。
眼下林叔早被层层铁桶围死，光是贴身保镖就换了三拨，连只苍蝇都难飞近他三步之内。他如今深居简出，连影子都躲着人走，哪还轮得到谁“明杀”？
“你听不懂也无妨，过会儿自然就明白了。”
霍景辰慢条斯理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语气不疾不徐：“有件事得跟你通个气——你下不了手，我不强求。但托尔那档子事，我替你扫干净了，这份人情，你得认。”
“我后天启程去湾岛，你跟我一道过去。几颗钉子，得你亲手拔。没问题吧？”
这话听着像商量，实则没留半分余地，不过是走个过场，打声招呼罢了。
o脸色骤沉。这不是谈合作，是下命令。
他喉结滚动，想开口回绝——堂堂亚洲头号杀手，岂能被人牵着鼻子走？
可目光一撞上霍景辰那双沉静如潭的眼，再想到昨夜横尸酒店浴室的托尔……
托尔的本事他清楚得很：反应快、底子硬、心够狠。结果呢？一晚上，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捞着。
霍景辰若真要他命，怕是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利索。
他第一次尝到脊背发凉的滋味——不是怕死，是怕看不透眼前这个人，像雾里看山，明明在眼前，却不知深浅、不知来路、不知底线。
这男人，不容讨价还价。
更让他心头发紧的是，他身为顶尖猎手，对同类气息向来敏锐——霍景辰身上那股劲儿，稳、狠、准，压根不输自己半分。
“五秒。”霍景辰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别让我失望。”
那笑像把薄刃，轻轻贴上o的颈侧，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o嘴唇翕动，终究一个字也没吐出来，只僵硬地点了下头。
“这才痛快！往后，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o扯了扯嘴角，苦笑比哭还难看。他确实没得选。
“行，你先回去歇着，等我消息。”
霍景辰放下茶盏，声音轻得像耳语，却重得砸人心口：“林叔，活不过今晚。”
o迟疑片刻，颔首起身，转身时脚步滞了一瞬。
他下意识回头，望向窗边正俯身擦桌的秦小姐，眼神黯了下去。
他曾笃定，只要耐心守着，她迟早是自己的人。
她知道他在盯梢，却常在窗边换衣，袖口滑落、发丝垂肩，似有意，又似无意地撩拨；她看他时眼波微漾，分明藏了心思。
两人之间，就差那么一口气，一触即破。
可霍景辰一出现，那层薄纸便裂成万丈深渊——再跨不过去了。
秦小姐望向霍景辰的眼神是亮的，是烫的，是活生生的喜欢。
哪个女人能不动心？他有钱、有相、有手腕，床上更是叫人腿软心颤。
女人一旦被全身心填满，哪还容得下别人？
世上男人千千万，像霍景辰这样把样貌、财力、能力、魅力全堆到顶峰的，独此一个，再找不出第二。
秦小姐察觉到o的目光，指尖一顿，立刻放下抹布，快步走向霍景辰。
她曾对o动过心，甚至盘算过将来。
可霍景辰一踏进门，那些念头就像晨雾遇阳，散得干干净净——眼里心里，只剩他一个。
他是她灰暗日子里突然劈开的光。
o望着她背影，无声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秦小姐挨近霍景辰，声音轻软：“以后……我不想在这儿住了。去我家好不好？”
“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喘不上气。”
霍景辰笑了，抬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碎发：“好。待会儿让人把钥匙和地址给你送过去，你搬进去住。”
秦小姐一愣，忙摆手：“我不是要房子……就是不想留这儿，想跟你回我家。”
“你既成了我的人，那套大宅子就是标配。”他低头看她，眸光温润，“别人有了，你也不能少。”
说着，已将她揽进怀里。
秦小姐怔了两秒，随即抿唇一笑，点头应下——谁不爱敞亮舒服的大屋子呢？
霍景辰回到陆羽茶楼，当即唤来连浩龙与骆天虹。
“肥龙，天虹，跟我走一趟林叔那儿。”
连浩龙挑眉：“去他那儿干啥？那老狐狸现在怂得连门都不敢出，听说请了一圈亡命徒护院。”
“乌龟壳再厚，也得敲开。”霍景辰淡声道，“我们去，送他最后一程。”
两人齐齐一凛，下意识绷直了脊背。
林叔如今防得密不透风，真要动手，无异于虎口拔牙。
“辰哥，你可别开玩笑——那老东西身边全是硬茬，想取他命，哪有那么容易？”连浩龙皱眉道。
霍景辰侧目看向骆天虹，后者朗声一笑，声如洪钟：“辰哥出手，港岛再没人能活得过三更！”
霍景辰仰头大笑，笑声爽利。
骆天虹不如连浩龙心思细密，也不及他谋局深远，可他身上那股子豁出去的烈性、那股子不管不顾往前冲的狠劲，却是连浩龙越来越缺的东西。
或许真是跟自己久了，位子高了，日子安逸了，当年那股子敢豁命、敢拼命的血性，不知不觉就磨钝了。
混江湖的人，若身上少了那股横刀立马、舍我其谁的狠劲，离栽跟头就不远了。
居安思危，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霍景辰目光如钉，直直扎在连浩龙脸上：“肥龙，位置越坐越高，骨头反倒越养越软了？”
“再这么缩手缩脚下去，外头怕是要传——龙哥肚里装的是胆汁，不是胆子！”
骆天虹也笑着接话：“可不是？以前做事雷厉风行，现在倒像踩着鸡蛋走路，东怕碰西怕撞，哪还有半分当年‘火龙’的影子？”
这话一出，连浩龙眼皮猛地一跳，胸膛顿时鼓了起来。
“好小子，连你也敢戳我脊梁骨？真当龙哥这些年是靠喘气混上来的？”
他一把扯开衣襟，重重拍着胸口：“辰哥，天虹这小子虽机灵，可林叔那边盘根错节，人多势众，单枪匹马容易翻船——我跟你一道去！”
“我倒要看看，那个老狐狸能钻进哪条地缝里躲着！今天这事，必须有个血淋淋的了断！”
骆天虹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这才像话嘛！这才是我认识的肥龙！”
连浩龙眼睛一瞪，手指几乎戳到骆天虹鼻尖：“你给我等着！等我们回来，擂台摆好，拳套戴齐——看看到底谁才是这块地盘上说话算数的人！”
骆天虹朗声大笑：“行啊！我可盼着呢，别让我刚热完身，你就喘不上气了！”
两人对视一瞬，眸子里火光迸射，杀意如刃，割得空气都发紧。
霍景辰却嘴角微扬，神色从容。他清楚得很：这不是拼命，是较量；不是死斗，是立威。
他淡淡开口：“肥龙，现在就给林叔打电话——就说，我霍景辰一个钟头后登门拜访，请他沏好茶，在家候着。”
连浩龙咧嘴一笑，转身大步出门。
十分钟后，他脚步带风地折返：“辰哥，林叔应下了，人已在屋里备好‘待客礼’，咱们这就动身！”
霍景辰颔首：“走。”
三人随即驱车直奔林叔宅邸。
那边，林叔刚挂断电话，指尖还在发凉。
——派o刺杀自己的，正是眼前这位阎王辰！
只要霍景辰活着，只要那道杀令没撤，ocI就不会收手。
见一面，谈一谈，或许就是唯一活路。
霍景辰未必想同归于尽——毕竟托尔只抹了麦克和阿雪，阿君毫发无伤。
说到底，尚无血债，犯不着把命搭进去，硬生生拼个鱼死网破。
“来人！”
一名黑衣壮汉快步进门，垂手而立：“林叔，您吩咐。”
“待会儿有贵客上门，所有人原地待命，刀不出鞘，枪不上膛，但眼睛给我睁圆了！一旦察觉异动，格杀勿论！”
“记住——没有我亲口下令，谁敢擅动一根指头，我就亲手拧断他的脖子！”
手下低头应声：“明白，林叔！”
林叔又亲自绕屋巡查两圈，反复确认暗哨、退路、火力点。
他不敢赌——霍景辰这个名号，在港岛就是一把淬过毒的刀。
杀人如掸灰。
心冷似铁。
笑里藏刀。
江湖人送绰号“阎王辰”，三个字出口，小孩止啼，老狗噤声。
纵然身边围满刀手，林叔后颈仍隐隐发麻。
这时，一名守门人疾步闯入，压低声音：“林叔，霍景辰到了！”
林叔霍然起身：“几人？”
“就三个——霍景辰带头，后面跟着连浩龙、骆天虹，再没别人。”
他长长吁出一口气，绷紧的肩头略略松弛。
三人？掀得起什么浪？
霍景辰本人身手是硬，连浩龙、骆天虹更是江湖里跺一脚震三街的狠角色……
可再狠，也是三个人。自己这边二十多号精锐，个个手上见过红。
真要翻脸，三分钟，足够把他们剁成碎块。
“林叔，阎王辰他们……进来了！”
话音未落，林叔喉结一滚，脸色霎时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