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钥匙掉在地上,老马的右手却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
他弯腰去捡,手指刚碰到钥匙,整条胳膊突然往下一沉。手腕上的五道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周围的皮肤却泛起了灰。
“马叔。”
贺文静刚迈出一步,沈渡便横过桃木剑,把她拦在原地。
“别碰他。”
老马扶着椅子坐下,左手压住右臂,额头上的汗一层层往外冒。
“沈先生。”他看着自己越收越紧的五根手指,“这只手还能不能保住?”
系统面板在沈渡眼前展开。
【尸毒入血。】
【目标尚未死亡,未完成尸变。】
老马伤在手腕,黑色才刚爬过掌根,人也还清醒。比起肩头被刺穿的贺二叔,情况要轻一些。
“能压。”沈渡说,“二十万。”
贺文静猛地看向他:“刚才已经给了六十八万和三十八万。”
“哪一笔是他的?”
“马叔是替贺家做事才受的伤。”
“所以这笔该谁出,你比我清楚。”
老马咬着牙,把左手伸向裤袋:“我自己——”
“不用。”贺文静按住他的手,转头拨给财务,“再转二十万,还是刚才的卡号。”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
“人还在这儿,先转。”
手机很快接连响起提示音。
【银行卡到账:元。】
【购买标准净煞符,扣款元。】
沈渡将手伸进外套内侧,再拿出来时,两指间已经多了一张黄符。
“其他人出去。”
“里面还有我二叔。”贺文静说。
“他那边有人看着。你们全挤在这里,老马抓到谁算谁倒霉。”
贺文静没再争,把人都赶到门外,自己留在门边。
老马的右手突然抬起,五根手指直奔她的脸。
沈渡早有准备,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将那只手压在椅背上。老马上半身跟着弹起来,张嘴便往他肩头撞。
“还认得人吗?”
“认得。”老马牙关发颤,“手不是我的。”
“那就别让嘴也不是你的。”
沈渡把净煞符贴在伤口上方,掌心压住符角。
朱砂线一点点发黑。
老马整条胳膊猛地绷直,皮肤底下鼓起几道细长的凸痕,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血管往回钻。他闷哼一声,后脑重重撞在椅背上。
“忍着。”
符纸从中心烧开一个黑洞。
那五根几乎攥进掌心的手指,一根接一根松开。伤口周围的灰色也退了回去,只在血痂边缘留下一圈很淡的乌青。
老马喘了很久,才试着动了动拇指。
“能动了。”
“不代表好了。”沈渡松开他的手,“二叔伤得深,一张压不干净。你伤得浅,也只敢说暂时压住。到了医院单独留观,黑色再冒出来,先关门再叫人。”
老马点了点头,弯腰捡钥匙时,右手没敢再用。
贺文静叫来两个人扶他。她自己站在棺材旁,将盖在父亲脸上的白布又往里收了一点,刚好遮住颈下的断口。
“我爸这边不会再动?”
“不会。”
“最好是。”
她没有道谢,也没有再看沈渡,只让人把老马和二叔分开送往市二院。
沈渡走出守灵楼时,后院的两辆厢货正先后开出去。贺二叔还在前车后厢里骂人,司机没有停车,油门一脚踩到底。
系统面板在台阶下展开。
【首次有偿除煞任务完成。】
【本次实际到账:元。】
【奖励档位:高阶。】
【低阶桃木剑淬炼完成:镇煞桃木剑。】
【镇煞桃木剑:雷纹九道,可随灵气催动。】
【传承投影新增:协战。消耗灵气:六点。】
剑袋里的桃木剑轻轻一震。
沈渡走到院墙外,拉开袋口看了一眼。原本只有一道的暗金木纹已经分成九缕,从剑柄一直压到剑尖。他拇指在剑柄上轻轻一压,石阶边缘无声裂开一道细口。
他重新扣好剑袋,又在商城里补了一张标准净煞符。
十万一张,不便宜。但今晚已经有两个人在他眼前中招,真遇上伤得浅、出得起价的,这东西比镇尸符值钱。
沈渡把剩下的一张镇尸符夹进剑袋外层,又把刚补的那张净煞符贴在身上。救人和杀尸是两回事,不能到了现场才发现手里拿错东西。
守灵厅里没人有心情送他。沈渡打开叫车软件,连着三名司机接单又取消,第四个干脆打电话过来。
“哥们,城东今晚过不去,你换个人吧。”
电话直接挂了。
沈渡站在路边,看着软件上的车辆一辆辆消失,转手点开本地二手车平台。
以后带黄纸、朱砂和桃木剑到处跑,总不能每次都等别人接单。
离这里最近的是城西二手车市场。一辆银灰色旧面包车挂价三万二,照片拍得很实在,右后门还有一块没补的凹痕。
沈渡给卖家打了电话。
“车还在?”
“在。你今晚来看?”
“半小时到。”
卖车的叫马成海,瘦高个,嘴里一直叼着没点着的烟。沈渡到的时候,他刚把面包车从最里面挪出来。
“先说好,老车,后门锁不太顺。发动机没大毛病。”
沈渡绕车看了一圈,拉开后门,又趴下看了看底盘。试车回来,方向盘往右偏得更明显。
“两万八,车我今晚开走。手续明早办。”
马成海把烟从左边换到右边:“我挂三万二。”
“那块凹痕值四千?”
“三万。明早九点,车管所见。”
沈渡推开车门:“你留着慢慢卖。”
“回来。”马成海看着他走出几步,啧了一声,“两万八就两万八,过户费你出。今晚先签协议,身份证拍给我,明早敢不来,我直接报警。”
两个人在值班室签完买卖协议,互拍了证件。马成海把行驶证和备用钥匙压在桌上,盯着转账到账,才松开车钥匙。
市场里只剩两排顶灯还亮着。
沈渡开车绕到附近还没关门的香烛店,买了两刀黄纸、三盒天然朱砂和几支毛笔。店主隔着玻璃门递货,钱到账便立刻上锁,连找零都让他自己从门缝里拿。
回到小区时,已经过了十点。
沈渡把车停在楼下,抱着纸料上楼。进门前,他隔着楼梯窗往下看了一眼。
一辆灰色轿车刚刚熄火。
车里下来三个人。最后那人关门时,外套被车门带开,腰间露出一截黑色枪柄。
沈渡进屋,反手拧上门锁。
楼下,三个人已经进了单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