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四,上午,京城,韩御史府邸。
李克再次拜访韩御史,提出一个建议。
他让韩御史暂时停止追查账册上的其他人。
韩御史不解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李开复刚被拿下,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机。”
“韩御史,您想想,李开复只是礼部员外郎,扳倒他不难。但账册上其他人呢?”
“如果都是王崇文的人,我们继续追查,就等于直接跟王崇文开战。”
“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还不是时候。”
韩御史沉默片刻。
“你的意思是……先稳住他?”
李克点头:“对。我们放出风去,说账册上只有李开复一人。”
“让王崇文以为我们见好就收,放松警惕。等我们准备好了,再一击致命。”
韩御史沉吟良久,终于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不过,账册我留着,等时机成熟,再拿出来。”
李克拱手道谢,告辞离开。
九月初四,下午,京城,吏部侍郎府。
洛定得知李克停止追查的消息,松了口气,但随即又不甘心——李开复被拿下,泰康一案重新调查,明远商社在京城商战中落于下风。
他亲自登门拜访王崇文,要求立刻反击。
王崇文正在书房里喝茶,见洛定来了,放下茶杯道:“洛掌柜,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来干什么?”
洛定拱手道:“王大人,李克那小子欺人太甚!李开复被拿下,泰康一案重新调查,咱们明远商社的脸面都丢尽了!”
“请大人下令,我立刻安排反击,让李克那小子知道咱们的厉害!”
王崇文冷冷地看着他。
“你还有脸说?李开复被拿下,泰康一案重新调查,你输得一塌糊涂。”
“你告诉我,你怎么反击?再查封泰康分号?还是派人去刺杀李克?”
洛定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王崇文站起身,慢悠悠的走到窗前。
“洛定,我告诉你,这一局,暂时让李克赢了。”
“你立刻停止和泰康的商战,不要再给李克可乘之机。”
洛定急了道:“王大人,就这么算了?”
王崇文回头,目光冰冷。
“算了?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我说了,暂时让李克赢,后面我们再找机会。”
“你急什么?”
洛定被王崇文的目光看得一哆嗦,低下头道:“是……属下明白了。”
王崇文挥了挥手。
“去吧。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
洛定躬身退下,心里却憋着一股火。
九月初四,深夜,京城,明远商社。
洛定回到明远商社,越想越不甘心。
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王崇文让我忍,我怎么忍?李克那小子,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农民供奉,居然骑到我头上来了!”
他叫来心腹,压低声音道:“去,给我找一伙地痞流氓,泰康分号重新开张那天,让他们去闹事。”
“砸店、打人、抢东西,怎么乱怎么来!”
心腹犹豫道:“掌柜的,王大人不是说了,让咱们停手吗?”
洛定瞪了他一眼。
“你听他的还是听我的?出了事,我兜着!”
心腹不敢再说什么,连忙去办。
洛定站在窗前,目光阴狠。
“李克,你以为王崇文让你赢,你就真的赢了?我偏不让你安生!”
九月初五,上午,京城,泰康分号。
泰康分号重新开张,门口挂起红绸,鞭炮齐鸣。
崔世站在门口,笑容满面地招呼客人道:“各位街坊邻居,泰康分号重新开张!今天所有商品,一律八折!”
门口排起长队,可乐和麻辣面筋大受欢迎。
就在这时,一伙地痞流氓从人群中挤出来,一脚踢翻门口的货架,大喊道:“泰康卖的是不洁之物!大家别买!”
崔世脸色一变,正要上前理论,忽然听到一声大喝:“拿下!”
葛从周带着十几个铁拳团的降卒从暗处冲出来,三下五除二,把地痞流氓全部按倒在地。
葛从周冷冷道:“东家早就料到你们会来闹事。说吧,谁指使你们的?”
地痞流氓吓得面无人色,连连磕头。
“大爷饶命!是……是明远商社的洛掌柜让我们来的!他给了我们五十两银子,让我们砸店闹事!”
围观的百姓一片哗然。
“明远商社?原来是他们搞的鬼!”
“泰康卖的东西我们都吃过,好得很!明远商社这是眼红!”
崔世趁机大声道:“各位街坊邻居,大家都听到了!明远商社派人来砸我们的店,想栽赃陷害!我们泰康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他们!”
人群中响起一片叫好声。
葛从周把地痞流氓押走,交给京城府衙处理。
九月初五,下午,京城,吏部侍郎府。
消息传得飞快,当天下午,整个京城都知道了明远商社派人砸泰康分号的事。
王崇文在府中听到消息,勃然大怒,一把摔碎了手中的茶杯。
“洛定这个蠢货!我让他停手,他偏要动手!这下好了,打草惊蛇,李克肯定有所防备了!”
他立刻派人把洛定叫来。
洛定来到王崇文面前,低着头,不敢说话。
王崇文冷冷地看着他。
“我让你停手,你偏要动手。现在好了,整个京城都知道明远商社派人砸泰康的店。你告诉我,现在怎么办?”
洛定额头冒汗:“王大人……我……我也是想给李克一个教训……”
王崇文打断他。
“教训?你这是在给李克送把柄!他正愁找不到你的把柄,你倒好,自己送上门去了!”
洛定面无人色:“王大人,那……那现在怎么办?”
王崇文沉默良久,缓缓道:“还能怎么办?泰康分号重新开张,生意火爆,你派人闹事反而帮他们做了宣传。”
“这一局,你输得彻彻底底。从现在开始,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商社里,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再有任何动作!”
洛定低下头:“是……属下明白了。”
他退出书房,心里又惊又怕,却不敢再说什么。
九月初五,傍晚,楚州,通判衙门。
李宽亲自登门拜访孙文远。
孙文远早已等在门口,见李宽来了,拱手道:“李大人,久仰久仰!”
李宽笑道:“孙通判,明人不说暗话。你暗中投靠我们的事,连宁兄弟已经告诉我了。今天我来,是想跟你正式结盟。”
孙文远点头:“李大人放心,我孙文远既然选择了站在你们这边,就不会反悔。”
两人进了书房,孙文远压低声音道:“李大人,我收到消息,赵明德正在联络楚州其他官员,想联合起来对付李供奉。他找过通判衙门的人,也找过县衙的人,还派人去了州府。”
李宽目光一凝:“他动作倒快。都有谁?”
孙文远道:“目前还不确定。但据我所知,至少有两个人跟他走得近——一个是州府的推官刘志远,一个是慈县县尉王朝。”
李宽冷笑道:“王朝?那个跟赵明德穿一条裤子的家伙?我知道了。”
“孙通判,既然咱们结盟了,以后楚州的事,咱们互相照应。赵明德那边,你继续盯着,有什么消息,立刻通知我。”
孙文远点头:“李大人放心,包在我身上。”
九月初六,上午,京城。
泰康分号重新开张后,李克把尾事交给崔世,自己带着葛从周返回慈县。
临走前,他对崔世道:“崔贤弟,京城这边就交给你了。明远商社那边,你继续盯着,有什么消息,立刻写信告诉我。”
崔世点头:“恩公放心,我一定把分号看好。”
李克带着葛从周,一路快马加鞭,赶回慈县。
回到慈县后,他顾不上休息,立刻召集各处的管事,盘点了整个生意的状况。
泰康商社的铺子、福中寨的流民安置、农具种子的销售、粮食布匹的库存、铁拳团降卒的整编……每一项,都需要他亲自坐镇。
他坐在书房里,看着面前厚厚一摞账册,揉了揉太阳穴。
“京城只是战场之一,慈县才是我的根基。”
“只有把整个生意盘活了,才有跟王崇文、洛定他们抗衡的本钱。”
他提起笔,写下一份详细的计划——扩大泰康商社的经营范围,增加农具种子的供应,把福中寨的流民组织起来开垦荒地,同时训练铁拳团的降卒,让他们成为自己的私兵。
他放下笔,目光坚定。
“赵明德,洛定,王崇文……你们等着。等我准备好了,就是你们的末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