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火车的时候，在洗漱间用水把脸洗了，不过还是用帽子围巾围了一下，看得不那么真切。
村里人都知道她长啥样，要是化个妆回来，还会引起不小的闲话，说她在外面乱搞，把脸糟蹋了等等的都有可能。
所以最合适的，就是原本的样子。
冬天还好，头发或者帽子围巾都能遮一下，不会太显眼。
姐弟两人下了火车，坐上班车到了镇上，然后再走路回家。
林明炘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她已经几十年没有看到这些了。
心情百感交集。
眼睛忽然有点红，可能这就是乡情。
这里发生了很多不开心的事情，但也有很多开心的事情，还有很多一起长大的小伙伴，对这里，她都有一份特殊的感情。
林明辉也明显情绪很高，“姐，终于回家了，家里真冷。”
说着还紧了紧衣服，冷风吹进去，还打了一个寒颤。
林明炘也是一样，“走着就不那么冷了。”
看到街上的东西，“买点小吃吧。”
“买这些做什么？”
“看到村里的小孩儿，给两个。”
“哦。”
买了点糖果饼干，就回家了。
果然在村口就遇到不少人在那里摆龙门阵。
“哟，这是明辉啊，旁边是……明炘，你们回来了？”
“你爸妈房子都盖好了，快回去看看。”
林明炘，“阿婆婶子们，新年好啊。”
把刚买的瓜子饼干抓一把给大家，然后就回去了。
那些人嗑着瓜子，看着姐弟俩的背影，“这两姐弟长得好，年龄也到了，该找对象了，就是不知道找谁，你们有没有合适的？”
“年龄合适，但条件上不行，人家也看不上，明炘可是我们村一枝花，哪能找条件差的。”
条件不好的，都不好意思去说。
“我还听说去年她家老太太想把她说给县城的，开始以为县城的条件多好啊，谁知道林老三两口子去打听，那人三婚，孩子都几个了。”
“太过分了吧，人家明炘大姑娘，年龄好，长相好，干嘛找那样的，县城的也不是多了不起，没有必要去当人家后妈？”
“可不就是嘛，年纪轻轻，好像还不到二十吧，多好的年轻，像朵花儿一样，可不要鲜花插在牛粪上。”
“我还以为老三急吼吼的回来盖房子，是想给明辉说对象呢？”
“明辉男孩子好说，只要对方姑娘长得好，家庭条件差点也没啥，但是明炘不好找。”
因为在传统观念里，男的找对象往下看，女的找对象往上看。
“那我去寻摸一下有没有合适明辉的。”有人心动了，因为林明辉在村里口碑还不错。
老实，又长得好，不是那种不靠谱的混混。
林明辉感觉到村里人看他的眼神有些怪异，“姐，他们看我做什么？”
林明炘当然知道，“可能是觉得你长得好，想给你介绍对象吧，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还小，不到二十呢，不想那么早处对象。”林明辉抗拒，总觉得相亲怪怪的。
两个陌生人看着彼此，很别扭，很尴尬。
“那你跟爸妈说去吧。”
两人很快到家里，“妈，我们回来了，爸……”
叶秀玉出来就看到他们，“我还说你们几点到，到街上去接你们呢，回来就好，车上挤不挤？”
林明辉，“我们买的卧铺，不挤。比我们去的时候舒服多了，就是贵了点。”
林保柱看了看两人，接过他们俩的东西，然后说道。
“去你爷奶那边打个招呼，然后就回来吃饭。”
两人就去了爷奶那边，喊了一下，“爷爷奶奶，我们回来了。”
“嗯，回来就好。”老爷子。
老太太，“回来就回来了。”
看他们俩空手，嘀咕，“人回来了，一点也不懂礼。”
林明辉还有点懵，什么礼？自己不是叫人了吗？
林明炘知道，“爷奶，我爸妈回来的时候不是给你们带衣服了吗，那是我们一家的心意。”
“那是你爸妈的心意，你们一年打工也挣不少钱，就不知道孝敬我们一点？”
“奶奶，你孙子孙女那么多，都在打工了，他们孝敬了你们多少？”
正好林勇林伟林穗他们几个都在，好像是出来看戏。
“大哥二哥，你们今年孝敬了爷奶多少？我们小的就看着你们，你们才是榜样。”
这话问得……林勇还好，今年挣了钱，他老婆比他会做人，孝敬了二老一点。
所以这个时候说起来也格外有底气，“我给爷奶一人一百块。”
说这话的时候，挺起了腰背。
“那二哥和林穗呢？”
因为同龄，所以都是喊名字。
林伟不好意思，因为他啥也没有给，林穗也是一样。
林伟直接退后，不吃瓜看戏了。
林穗，“我跟你们哪里一样，我们的钱都寄回来给爸妈了，身上没钱，爸妈会帮我们孝敬爷奶。”
林明炘，“我们钱也在爸妈那里啊，我爸妈不是也孝敬了爷奶。”
“奶奶，你是不是太偏心了？”
老太太脸色更难看，“比什么比？一个个的不知道比怎么孝敬，而是比怎么耍滑头赖掉孝敬？你们小聪明就用在这个上面了？”
这下是一起骂了，然后拍大腿，“看看，我带这么多孙子做什么哦，一个个的好像白眼狼一样，一年打工回来，都不知道孝敬爷奶，有什么用？”
林明炘，“奶奶，这话你说得对，你带他们四个有什么用？还不如我们姐弟和二伯家三个你没带的呢？”
“……”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
林娟本来是听到声音，也过来看戏，想看看林明炘现在长啥样了，是不是还是和原来一样漂亮？
大家都听得懂，林明炘继续说道，“奶奶，你继续教育他们吧，我们先回去了，还没有吃饭呢。”
说着，就拉上林明辉快速走了。
林明辉有点愣，出去之后才反应过来。
“姐，你那话太气人了，奶奶肯定会骂骂咧咧。”
“随便吧，反正林磊不是要结婚了，她骂得凶的话，自然有人会出来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