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熊旧营四个字一出,董卓的三百甲士都不敢动了。
飞熊军是董卓压箱底的精锐。
当年入洛阳,谁敢不服,先听见的不是相府文书,而是飞熊骑甲叶声。
可如今长安城里,飞熊旧营竟绕过武库军储,从北车坊私领粮豆。
这意味着什么,百官心里都清楚。
董卓不是只在养家兵。
他是在城中另藏一把不入公账的刀。
李儒立刻道:“旧营轮换,未必是私兵。太师统兵护驾,暗置精骑,也是防诸侯之乱。”
刘策点头。
“可以。”
李儒一怔。
刘策转身对钟繇道:“写入公账。”
“飞熊旧营若为护驾,今日午后入武库军储点验。”
“兵名、马数、粮豆、甲械,全部登记。”
“入账之后,仍归太师节制。”
“不入账者,按私兵论。”
这不是夺兵。
却比夺兵更狠。
董卓能接受飞熊旧营归自己。
可他不能接受所有人知道飞熊旧营到底有多少人、多少马、多少粮。
乱世兵权,最怕见光。
一见光,便要有人问它吃谁的粮,奉谁的令,死时算谁的名。
董卓冷冷道:“老夫若不许呢?”
刘策把天子手诏压在案上。
“那飞熊旧营从今日起,不得领一粒官仓粮。”
他抬手。
“挂旗。”
尚书台门内早已备好三色小旗。
青旗写“公账”。
白旗写“待验”。
黑旗写“私出”。
这是系统给的仓旗法,被刘策改成了长安人一眼能看懂的样子。
不讲大义。
不讲律文。
只让所有人看粮该往哪走。
钟繇亲自捧旗,手心满是汗。
刘策道:“长安诸仓,今日起凡按旧额出粮、入尚书台清册者,挂青旗。”
“账未清而不断食者,挂白旗。”
“绕相府私印夜出者,挂黑旗。”
“黑旗之粮,暂扣。”
“黑旗之人,来尚书台报真名。”
一名太仓小吏忍不住问:“若被相府追罪?”
刘策看向董卓。
“让他来追我。”
这句话落得太直。
直得长街上许多人心里猛地一热。
他们不怕做事。
怕的是做了事,出事时没有一个人挡在前面。
刘策现在就站在前面。
蔡琰把第一面青旗交给太仓右藏老仓户。
老仓户双手接旗,手抖得比钟繇还厉害。
他活了半辈子,第一次见自己的仓门不是被私令砸开,而是被公账标明。
貂蝉把第一面白旗交给未央北廥的小宫人。
“你们不必立刻说出所有名字。”
她轻声道:“先把夜门关上。”
小宫人哭着点头。
徐晃扛着黑旗,直接走向北车坊方向。
张辽带二十骑随行。
吕布看了董卓一眼,也提戟跟了上去。
这一幕让全场都静了一下。
高顺守尚书台。
蔡琰守账。
貂蝉守人。
徐晃、张辽、吕布去挂黑旗。
刘策没有说收诸将。
可诸将已经各自站到了他的公账之下。
系统声在耳边连响。
【长安仓旗法施行。】
【太仓右藏转为青旗仓。】
【未央北廥转为白旗待验。】
【北车坊疑似黑旗私出点。】
【诸将协同度提升。】
【争霸基础:长安公账雏形建立。】
刘策眼前浮出一张长安粮旗图。
青、白、黑三色从尚书台向外铺开。
太仓右藏先青。
未央北廥暂白。
武库军储半青半白。
北车坊则是一团浓黑。
黑色背后,还有几条细线分别通向相府、飞熊旧营和城西马场。
他知道下一刀该落在哪里。
北车坊。
那不是普通车坊。
车坊能修车,能换轴,能藏马料,也能把粮袋拆成小包,借运柴、运水、运甲的名义散入城中。
董卓的私网若是绳,北车坊就是绳结。
尚书台外,人群还未散。
钟繇低声问:“刘将军,青白黑三旗一挂,城中会不会有人趁机冒旗?”
刘策道:“会。”
钟繇一愣。
刘策继续道:“所以每旗配一册,每册配一名活人。”
“旗可偷,册可换,人不能凭空变出来。”
他看向蔡琰。
蔡琰已经明白,立刻补令。
“每仓立三名见证。”
“一仓吏,一兵卒,一杂役。”
“三人同报,旗才生效。”
貂蝉接道:“宫廥与后帐另立女籍见证,不许黄门代报。”
钟繇笔走得飞快。
他越写越稳。
这种稳,不是因为不怕董卓。
而是因为他终于看见了一套能运行的法子。
乱世里最可怕的不是没有忠臣。
是忠臣只会死谏,却没有能让粮车明日照常走的办法。
刘策给了他办法。
钟繇写完,抬头道:“下官愿领尚书台旗册。”
系统声一震。
【钟繇归心度提升。】
【尚书台执行力提升。】
刘策点头。
“钟郎,今日你守台。”
“我去北车坊。”
董卓忽然开口。
“刘策。”
他的声音已经没有方才的暴怒,反而沉得吓人。
“你以为挂几面破旗,就能收长安?”
刘策走下石阶。
“旗收不了长安。”
“粮能。”
“账能。”
“能让人活着报真名的令,也能。”
董卓盯着他。
“老夫也能让人死。”
刘策没有回避。
“所以太师才会越来越怕。”
这一句几乎把刀架到董卓脸上。
三百甲士齐齐一动。
高顺盾阵同时沉下。
吕布远处回头,方天画戟斜斜一扬。
张辽的并州骑停在街口。
徐晃的斧营已经把北车坊外巷堵住。
长安这条长街,第一次不是董卓一人说了算。
董卓最终没有下令。
因为他看见百官在看。
仓户在看。
宫人在看。
连他自己的甲士,也在看青白黑三旗到底挂向哪里。
刘策翻身上马。
貂蝉与蔡琰留在尚书台,一人守人名,一人守粮账。
董白站在门内,手中握着郿坞那枚暗钥,像握着自己刚刚抢回来的命。
刘策看向北车坊。
那里已经有人想关门。
可徐晃的大斧先一步卡进门缝。
木门嘎吱作响。
门后传来马嘶。
不是一匹。
是一群。
刘策眼神微冷。
“开门。”
门后无人答。
他举起青旗。
“奉诏验粮。”
又举起黑旗。
“私出者报活名。”
最后,他看向吕布。
“温侯,里面若真是飞熊旧营,你来问第一句。”
吕布咧嘴一笑,眼中杀气与快意同时亮起。
“好。”
他策马上前,戟尖点门。
“里面的人听着。”
“今日不问你们替谁藏。”
“先问你们吃谁的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