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用鼻子挨个嗅着石壁上的法器，尾巴甩来甩去，忽然停在一处凹槽前不动了，金色竖瞳盯着凹槽里那枚通体漆黑的兽牙，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呼噜。
阿愿走过来蹲下看，那枚兽牙约莫巴掌长，牙尖泛着冷光，牙根处嵌着一圈极细的金线。
“你想要这个？”
大白用脑袋拱了拱阿愿的手。
阿愿把兽牙取下来，兽牙入手温热，牙身上的金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亮了一瞬。
“这个是什么兽的牙？”阿愿举着兽牙问寻宝鼠。
寻宝鼠凑上来嗅了半天，小眉头拧成一团：“本大爷传承记忆里没有这东西，但能让大白看上眼的肯定不是凡品。你给它挂脖子上试试。”
阿愿把兽牙挂在大白脖子上，兽牙贴到虎毛的瞬间，金线亮了一下，大白浑身白毛从脖子到尾巴尖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泽，随即隐没。
大白仰头活动了一下脖子，金色竖瞳眯了眯，甩了甩尾巴，显然很满意。
寻宝鼠绕着大白转了两圈，黑豆眼瞪得溜圆：“这兽牙能跟灵兽血脉共鸣，虽然本大爷看不出具体用处，但肯定是好东西，本大爷的鼻子从来没出过错。”
阿愿莫名觉得这话有些熟悉，待想起从前的事情后，她看了眼自信的寻宝鼠，幽幽道：“鼠鼠啊，我和你说哦，做兽是不能太自信的。
“而且你上次还说煞幽菇是宝贝，结果拿回来两个月才想起来用。”
寻宝鼠跳脚：“那是因为你收起来就忘了！”
阿愿不再理它，转手拍了拍大白的脑袋：“大白再见，你要替我守着爹爹，不要让别人欺负他哦。”
大白眯了眯眼睛，随后整只虎消失不见，被通天塔传送至外面。
阿愿抱着寻宝鼠往第六层走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跟了她有一阵子了，从第三层开始，不紧不慢，她停对方也停，她走对方也走。
阿愿一开始以为只是同路的弟子，塔里二十个人，上下楼碰见也正常，可第五层就剩她一个了，那人还跟着。
寻宝鼠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往后瞄了一眼，黑豆眼眯起来，凑到阿愿耳边压着嗓子说：“后面那个，从第三层就跟着你了。”
阿愿回头看了一眼，是个穿着绿色弟子服的年轻修士，看着二十出头，面容普通，正蹲在石架子前翻看一枚玉简，察觉到目光朝这边笑了一下，又低头继续翻。
“人家在挑东西呢。”阿愿收回目光，小声说，“总不能因为人家跟咱们同路就说人家是坏人。”
寻宝鼠冷哼一声：“你从第三层走到第五层，他也从第三层走到第五层，你往哪边走他就往哪边走，本大爷在秘境里躲了那么多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阿愿犹豫了一下，觉得寻宝鼠说得有几分道理，但又觉得万一真是误会，冤枉了人不好。
“那你就试一下。”寻宝鼠用尾巴尖点了点阿愿的掌心，“找个东西假装很想要，看他出不出手。”
阿愿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抬脚往第六层走。
阿愿的目光在石台上扫了一圈，径直奔向一柄剑。
剑身三尺来长，通体银白，剑柄上缠着深蓝色的丝线，剑鞘镶着一颗拇指大的蓝色灵石，光看卖相确实是好东西。
“鼠鼠！”阿愿跑到剑前蹲下，两只小胖手捧住剑身，扭过头朝寻宝鼠喊得又响又亮，“你看这把剑！好好看！咱们就要这个吧！”
寻宝鼠反应极快，跳到石台边缘，两只前爪拍着石台，尾巴翘得老高，声音比阿愿还大：“对！就是这个！本大爷闻过了，这剑灵气最足，绝对是个好东西！”
阿愿两只小胖手握住剑柄往外拔，剑身刚从鞘里滑出半寸，一道青灰色的人影从柱子后面闪出来，一只手先一步按在剑鞘上，把整柄剑从石台上拿走了。
阿愿手里一空，抬头看去，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修正站在她面前，青灰弟子服，腰挂一块宗门令牌，面上挂着一种“真不好意思”的笑。
“这位小师妹，不好意思，这把剑我先看上的。”
阿愿盯着他看了两息：“你方才在下面的时候就在看剑？”
男修笑容不变：“一直想上来挑把趁手的兵器，方才在下面看了几层都不太满意，赶巧上来就瞧见这把了。”
“可我方才已经拿到手里了。”阿愿声音不大，但小脸很认真。
“你只是碰了一下，还没拔出来。”男修把剑往自己身后一挪，语气依旧客客气气，“先到先得，小师妹不如看看别的，旁边那块玉牌和那只鼎都不错。”
寻宝鼠从石台上跳下来，蹲在阿愿脚边，两只黑豆眼盯着那男修，尾巴尖一下一下地抽着地面。
那男修抱着剑，低头看了看阿愿，语气里带出一种过来人的优越感：“小师妹，通天塔里的规矩，好东西得藏得住。你看你，还没拿到手就嚷嚷得满层都知道，这不是给别人做嫁衣吗？”
他边说边把剑鞘上那颗蓝色灵石在袖口上蹭了蹭，蹭得锃亮。
阿愿仰着脸看他，小嘴抿了抿，没说话。
寻宝鼠在她脚边急得直转圈，尾巴抽地面抽得啪啪响：“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明明是我们先看到的！”
“先看到不算数，先拿到手里才算数。”男修把剑往腰间一挂，拍了拍剑柄，“这把剑我确实喜欢，小师妹去下一层吧，上面还有更好的。”
阿愿小脸上写满了不甘心，两只小胖手攥成拳头，声音闷闷的：“那把剑真的很好看，我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男修见她这副模样，反倒更踏实了，心里那点犹豫被阿愿的不甘心冲散得干干净净。
他从头到脚又看了阿愿一眼，三岁的小丫头片子，圆脸圆眼，穿着凌虚宗的弟子服，身旁跟着一只金色小老鼠，一看就是头回进通天塔的新弟子，什么都不懂。
这种年纪的小孩最藏不住事了，碰到什么好的就嚷嚷出来，今日，就该让他这个正义使者让小屁孩见识见识什么叫社会的险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