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启强推开三楼办公区,陈泰的秘书朝他点了点头。
他点头回应,径直走向总经理办公室。
陈泰坐在老板椅上,手里夹着一根雪茄,面前摊着几份工程报价单。
“泰叔,我回来了。”
陈泰抬起头,上下扫了他一眼,把雪茄搁进烟灰缸里。
“供应商那边谈得怎么样?”
“价格压下来了2个点。”
高启强递上报价对比表,陈泰翻了两页。
“这种小事,怎么还需要你亲自去跑一趟?”
高启强笑着道,“泰叔,您让我到集团帮忙,我不能丢您的脸。”
陈泰盯着高启强,“行了,这些小事回头让采购部对接就行。”
高启强点头,“泰叔,您这么急催我回来,是出什么事了?”
陈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京海港的方向。
“蒋天那个王八蛋。”
“浅水湾二期南段那个配套商业地块,我盯了三个月,上周投标材料都递进去了。”
“结果呢?招标办周五出的结果,沙海集团中标。蒋天那个狗东西,不声不响把标截了。”
高启强皱了皱眉头。
“浅水湾南段?那不是跟咱们二期主体工程紧挨着?他沙海集团什么时候有资质做商业配套了?”
“资质是借的,壳子是新注册的。”
“启强,你去交涉一下。”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高启强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泰叔。今晚就办。”
陈泰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名片,推到桌边。
“蒋天在港口路有个会所,叫金海荟。”
高启强拿起名片看了一眼,装进西裤口袋里。
“办利索点。让蒋天这个外来户知道京海的工程是谁说了算。”
高启强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办公室。
他走到楼梯拐角处,侧身靠在消防栓旁边,从袜子里摸出那部手机。
信息编辑了三行字。
陈泰安排今晚动蒋天的场子,金海荟会所,港口路,人数待定。
发送。
他把手机塞回袜子,裤脚放下来,走下楼梯。
走到一楼大厅门口的时候,高启强又给唐小龙打去电话。
“小龙,晚上干活,召集十五个人,不用太多。”
“几点动?”
“十点半,港口路。到了我再交代。”
高启强挂了电话,回了自己办公室,把房门反锁上。
袜子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祁同伟的回复,六个字。
按命令办,不见红。
高启强盯着屏幕,大拇指摩挲着屏幕。
唐小龙那帮人一上头,钢管往脑袋上招呼都不带眨眼的。
……
晚上十点十五,港口路。
三辆面包车停在金海荟会所后面的巷子里。
高启强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上,车窗摇下来半截,盯着会所的侧门。
门口站了两个穿黑西装的保安,手里各拎着一个对讲机。
唐小虎从后座探过身子。
“强哥,里面的人摸清了。今晚蒋天不在,他手底下一个叫阿贵的经理值班。保安有共8个。”
高启强点头,“记住,进去之后砸东西,不砸人。谁他妈敢拿刀子,我回来先收拾他。”
他看了眼手表,十点二十八。
“走。”
车门推开,十五个人分三路往会所围上去。
高启强走在最前面,门口保安刚抬起对讲机。
唐小虎一把夺过对讲机,将保安控制住。
“别出声,老实待着。”
高启强穿过走廊,一脚踹开大厅的玻璃门。
十五个人涌进去,钢管砸在前台的大理石柜面上,玉石摆件从展台上滚落,碎了一地。
值班经理阿贵从办公室冲出来,看见这阵势愣在原地。
“你们是什么人?这是蒋总的场子!”
高启强走到阿贵面前,没说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绕过他往里走。
大厅里有一套酸枝木茶台,他抬起脚,一脚踹在茶台侧面,上面的茶具摔了一地。
唐小虎带人冲进包厢区,摔酒瓶砸茶几的动静从走廊里传出来。
唐小龙把脚踩在一个保安的后背上,回头冲高启强喊。
“强哥,这边有个保险柜。”
高启强头都没回:“不动,走。
唐小龙把地上那保安拎起来推到门口。
“回去告诉你们老板,这里是京海,不是香江,手别伸太长。”
前后不到十分钟,高启强挥了下手。
“撤。”
十五个人分批上车散了,高启强等最后一辆车的尾灯消失才发动引擎。
路过一处加油站,他去了趟厕所,趁机把现场拍的照片通过加密手机发了出去。
两分钟后,祁同伟回了2个字。
收到。
高启强删掉发送记录,把手机塞回袜子里,上了车。
车子驶过京海港方向的跨海大桥,高启强靠在座椅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海面上有零散的灯光在晃。
他想起白天的场景,陈泰有个习惯,听到不确定的消息时会用右手食指敲击。
第一次是问他供应商的时候。
第二次是听完他压下两个点报价的说辞。
第三次是在他回答完所有问题之后。
敲一下是在想,敲两下是在疑,敲三下是在验。
高启强在建工集团干了一年多,这套节奏他摸得清楚。
车子拐进住处楼下的巷子。
高启强下车,站在楼梯口的阴影里没动。
他扭头往巷子两头各看了一眼。
左边巷口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车里没亮灯,但挡风玻璃上映着一个烟头的红点。
高启强收回目光,拎着公文包上了楼,进屋反锁房门。
他没开灯,站在窗帘后面,透过缝隙往楼下看。
白色面包车里的烟头灭了,车子没走。
陈泰凌晨四点多发那条短信,现在楼下又多了一辆来路不明的车。
高启强推开窗户,在黑暗里坐到床边。
袜子里的手机硌着脚踝骨,有点疼。
他摸出自己的私人手机给陈泰回了一条消息。
“泰叔,事已办妥。明天上午去跟您汇报。
三十秒后,陈泰回了三个字。
“知道了。”
高启强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和衣躺下。
楼下那辆白色面包车的发动机声隔着窗户传上来,嗡了两秒,又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