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华的妻子从厨房端着汤出来，看见他杵在玄关不动，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老陈，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事，公司的事。”
陈建华侧身从妻子旁边绕过去往二楼走，“你先吃，我去书房处理点文件。”
书房门关上，他把那张照片又掏出来。
照片上女儿的侧脸盯着他看。
他翻到背面，上面写了一串手机号码。
陈建华拨了过去，两声就接了。
“陈总，等您电话等了一整晚了。”对方的声音很年轻，说话带着笑。
“你是谁？”
“谁不重要，陈总，重要的是咱们之前谈的合作，您现在有没有兴趣重新考虑考虑？”
陈建华问：“你们……拿我女儿威胁我？”
“威胁？陈总这话太重了。”
“我就是觉得令千金一个人在国外挺辛苦的，提醒您多关心，合作嘛，对大家都好，您说是不是？”
“什么条件？”
“很简单。之前那份股权收购协议您签了，剩下的事我们来处理。”语气一顿，“对了，今天下午强盛跟您签的那份补充协议，麻烦您也处理一下。”
电话挂了，他攥着照片坐下来。
脑子里全是下午高启强那句以后有事随时说。
但那是他女儿。
他拿起手机给高启强拨了过去。
“高总，下午的协议作废，违约金我承担。”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陈总，遇到什么事了？跟我说，我帮你想办法。”
“没有，公司内部的事，我考虑清楚了，抱歉。”
“陈总……”
“高总，就这样，对不起。”
电话断了。
高启强拿着手机看了几秒才放下。
第二天一早，高启强直接去了远东新材料。
前台说陈总不在，高启强没走，在大厅坐了四十分钟。
最后出来的是陈建华的秘书。
“高总，陈总让我转达一句话。”
“你说。”
“高总，别为难我，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
高启强站起来，点了下头。
“好，我不为难他，麻烦转告陈总，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找我。”
上了车，高启强拨了祁同伟的电话。。
“领导，远东陈建华昨晚突然毁约，判断是有人对他人身威胁。”
祁同伟问：“有证据？”
“没有直接证据。但他临时变卦，昨晚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
“我让人查。”
两天后，王明德的人找到投放照片的人。
一个收了五千块跑腿的，再往上这人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王明德把结果报给祁同伟。
祁同伟在电话里哼了一声：“拿人家女儿的照片吓唬做生意的，这种下三滥手段也就欺负老实人。顺着那个阿东往上摸，摸到出钱的人，直接收网。”
“是”
同一天，好消息从京城传回来。
中枢发改委正式批复汉东新能源产业专项资金，第一期拨付三十七亿元，资金专户管理，定向使用。
赵廷接到通知后第一时间给刘长生打电话。
“刘省长，批了！三十七个亿，第一期！”
“好，材料马上送我办公室，我跟育良同志碰一下。”
当天下午，高育良在刘长生办公室翻完批复文件。
“刘省长，强盛一期项目手续齐全，符合专项补助全部申报条件，按标准核算可享受补助合计五个亿。”
刘长生点头：“分批拨付，按施工进度走，资金仅限产线相关支出，这个口径不能松。”
“没问题，省发改和财政联合监管，每一笔都有去向。”
高育良收好文件站起来。
有了这笔钱，强盛不再需要外部股权融资，钟家的资本战术成了废棋。
刘长生端起茶杯：“育良，中枢这次批得快，陆主任那边你打过招呼？”
“老同学，聊了两句。项目本身过硬，他也乐意推。”
三天后，强盛集团管理层会议。
高启强坐在主位。
“通知大家一件事。省发改委正式确认，强盛新能源一期获中枢专项补助五个亿，按产线进度分批到账，加上银行流动资金贷款，一期建设资金全覆盖。”
他扫了一圈桌上的人：“从今天起，强盛新能源板块暂不引入任何外部股权融资，所有战略投资者的接洽全部终止。”
法务总监问：“之前登记的那十几家怎么回复？”
“统一口径……感谢关注，暂无融资计划。”
高启强把笔往桌上一搁，“谁要问为什么，就让他去查中枢发改委的公告。”
京城，宏大集团总部。
钟小伟收到消息时正在开会，看完手机上那条信息，说了句散会就回了办公室。
与会的几个总监面相觑，拿着材料鱼贯而出。
钟小伟让人去查这笔钱的来路。
两个小时后，秘书把结果报上来。
“钟总，这笔专项是中枢发改委新能源司牵头，分管副主任陆承泽主导推进，陆承泽今年五十四岁，汉东人，汉东大学经济系八三级毕业。”
汉东大学。
钟小伟把秘书递来的资料翻了一页又合上。
高育良，汉大政法系教授出身，在汉大经营了几十年；陆承泽，汉大经济系毕业。
他又想到另一个名字，高启强，也姓高。
“去查高启强的底细。户籍，家族关系，社会关系，重点看他跟高育良之间有没有血缘或姻亲。”
当晚钟小伟把情况报给父亲钟振军。
电话那头沉了几秒，钟振军才开口：“陆承泽背景不简单，不能轻易得罪。”
“我知道，但还有一条路。”钟小伟说道，“我准备从强盛的技术来源入手。如果能证明这个技术有争议，或者涉及非法渠道，整个项目的合法性都可以推翻。”
钟振军沉吟片刻才开口。
“注意方式方法，不要跟汉东省委正面冲突。专项资金是中枢批的，做的太难看，中枢那边不好交代。”
“我明白。”
钟小伟又拨通赵鹏的电话。
“再加一件事。组一个攻关小组，专门针对强盛研发中心。实验数据，核心配方，技术路线图，不惜一切代价拿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