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秘密赶到东山秘密基地。
十公里外的塔寨村灯火通明，两千三百多户正赶制三吨冰毒订单。
错过这次窗口期不知要等到何时。
仓库空地上，三十多辆车静默待命。
省厅刑侦总队、公安部特派员、武警机动大队、临省特警队……三千多号人。
祁同伟扫了一圈。
“报数。”
“省厅三百人，到位。”
“特派小组，八人，到位。”
“武警机动大队，两千一百人，到位。”
“支援队伍，临江省公安厅两百人到位。”
祁同伟打开作战地图，密密麻麻的红点标满了塔寨村的每个角落。
“塔寨村，两千三百多户，制毒贩毒超过十年。”
他停了两秒。
“凌晨四点，统一行动，封锁半径三公里，只进不出。”
“持械反抗的，就地击毙。”
祁同伟指着地图上的三个区域。
“大房林耀东，二房林耀华，三房林宗辉，林耀东是总头目，林耀华负责暴力执行，林宗辉掌握部分名单。”
“目标只有一个，一网打尽。”
所有人齐声回应。
“是。”
祁同伟摆了摆手，让其他人先出去。
“蔡永强，你留下。”
东山市禁毒大队大队长蔡永强愣了下，快步走过来。
他三十出头，脸色有些灰白。
祁同伟递过去一根烟，蔡永强接烟时手指在抖。
“蔡队长，李维民局长对你评价很高，你能在那种环境下坚持十年，不容易。”
蔡永强咬住烟，打火机按了几次才点着。
吸了一口，烟雾呛进嗓子，咳了两声。
十年了，副局长马云波替塔寨通风报信，刑侦大队长陈光荣直接拿钱办事。
他每次查案线索刚有眉目就被压下去，线人一个接一个出事，队里的人问他“到底还查不查案”，他只能装糊涂。
老婆骂他窝囊废，儿子问他为什么别的同学爸爸都升职了，就你还是个大队长。
他答不上来。
有一回，一个线人被人沉入河里，尸体泡了三天才捞上来。
他蹲在河边抽了一整包烟，想过辞职，想过一走了之。
可走了，东山就真的没人了。
“祁省长……”他声音发哑。
祁同伟拍了拍蔡永强肩膀，“今晚之后，东山的天会变。”
“你对塔寨熟悉，带着市禁毒队里可信任的人，协助外围封控，进村的事交给我们，你守住出口就行。”
蔡永强敬了个礼，“是。”
转身出去的时候，后背挺直了些。
……
同一时间，塔寨村。
林氏宗祠灯火通明。林耀东坐主位，两侧是林耀华和林宗辉。
“欧洲那笔单子，三天内必须交货。各房按名单制作，质量必须保证，出了差错，自己担着。”
“大哥放心，我这边没问题。”林耀华说道。
林宗辉应了句，“我心里有数。”
林耀东看了眼林耀华。
“耀华，这几天村里安保盯紧点，外人一律不准进。”
“我让人守着呢，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林耀东点头，“还有林灿，别让他在这个时间点惹出乱子。”
“大哥多虑了，灿仔懂事。”
林耀东没再说话，人起身离开宗祠。
……
林宗辉回到三房祠堂，儿子林三宝的灵位前摆着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年轻人笑得很灿烂。
林宗辉从怀里掏出一份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名字和地址。
全村制毒人员的名单和窝点分布。
他盯着儿子的照片，摩挲着那张纸的边角。
两年前，林三宝被车撞死，所有人都说是意外。
可他后来查到，那辆车的司机是林耀华手下的人，出事前一天，林三宝跟大房的人起了冲突。
林耀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么把事压了下去。
“三宝，爹早晚会替你报仇。”
“林耀东，三宝是你亲侄子，你下得去手，就别怪我跟你鱼死网破。”
……
村子另一头。
赵嘉良站在巷口阴影里。
他在塔寨待了快三个月，以香江毒贩的身份接近林耀东。
巷子口传来脚步声。
赵嘉良屏住呼吸，手伸进口袋。
脚步声停了，又转向另一条路。
他松了口气，掏出加密设备，按下发送键。
……
李维民接到情报，立刻向祁同伟汇报。
“祁省，赵嘉良刚传回消息，塔寨已经开工。”
祁同伟看了眼墙上的钟。
凌晨三点四十。
“告诉嘉良，再坚持一个小时，天亮之前，一切结束。”
挂断电话，祁同伟拿起手机。
拨了个号码。
……
京州，省委家属院。
高育良收到一条短信。
“老师，破冰行动凌晨四点行动。赵嘉良已确认塔寨正在开工。”
高育良拨了刘长生电话。
“老高，这么晚还没休息？”
“刘省长，东山行动即将启动，后勤保障和经费您签批了，我代表政法委向您表示感谢。”
刘长生笑道，“这一仗打好了，你我都有功，有什么需要支持的，随时打我电话。”
“您放心，同伟那边我盯着。”
挂断电话。
高育良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沙瑞金。
“沙书记，省厅今晚在东山有禁毒专项行动，涉及塔寨村制毒窝点，政法委已审批，刘省长已签字，具体情况明早向您汇报。”
发完短信。
高育良起身走到窗前，点了根烟。
沙瑞金收到这条短信的时候，行动已经在路上了。
等他反应过来想插手，黄花菜都凉了。
东山这一仗，打好了，他高育良在省委的话语权更重一层。
刘长生退休后，省长的位子，沙瑞金想插别人进来，也得掂量掂量。
退一万步讲，就算出了意外，沙瑞金也别想从中找茬。
政法委审批了，省长签字了，程序上挑不出毛病。
沙瑞金就算不满，也只能憋着。
……
沙瑞金家里。
沙瑞金看到短信。
一个禁毒行动，为什么高育良这么晚专门发短信？
沙瑞金通田国富的号码。
“国富同志，你知道今晚东山有行动吗？”
田国富愣了下。
“我没听说。”
“你去了解下，明早回复我。”
……
城北公寓。
赵小惠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给程度发消息。
“最近省厅有什么异常？”
“没听说有什么动静，一切都很正常。”
……
废弃工业园，作战指挥中心。
凌晨三点五十五分。
祁同伟站在卫星地图前。
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点代表塔寨村的制毒窝点。
外面，三十多辆车的发动机同时启动，轰鸣声压得很低。
特警队员检查武器，武警战士扣紧头盔，省厅刑侦队员核对抓捕名单。
所有人都在等他一声令下。
祁同伟按下对讲机。
“各单位注意，检查装备，十分钟后出发。”
“行动代号……破冰。”
“收到……”
祁同伟看了眼手表，按下计时器。
车队启动的轰鸣在夜色中炸开，三十多辆车鱼贯驶出工业园，朝着塔寨方向扑过去。
十公里外，塔寨村还亮着灯。
林耀东不知道，三千多名武警和特警，正朝他的老巢包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