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逊看表演看得津津有味,几乎忘了动刀叉,“这钱花得值。”
约翰逊端着酒杯,看着磨蹭的威尔逊道:“你倒是快点吃,八点以后桌子就撤了。”
果然,八点一到,侍者们利落地开始撤场。
圆桌被推到墙边,刀叉酒杯归拢到托盘里,舞池中央空出一大片油亮的木地板。
灯光骤然变暗,几束彩色光柱开始旋转,乐队换了一支节奏更快的乐曲。
主持人重新跳上台,大声宣布:“女士们,先生们,London casino 舞会时间到了!”
大厅里顿时响起一阵欢呼。
舞池里很快涌入一对对男女。
舞池刚开放时,三人都还端着酒杯,装出一副见惯世面的样子不急的样子。
可等到彩灯一转、音乐一变,满场男女都搂在一起,威尔逊先沉不住气了。
“头儿,这地方怎么没有驻场舞女?”
帕克端着威士忌,目光扫了一圈:“我们好像来错地方了,伦敦这种地方叫‘宫廷夜总会’,走的是高端路线,进来的人要么是上流社会,要么是有钱有闲的体面人,”
帕克用酒杯朝吧台方向点了点:“坐着的几位女士,身上穿的戴的,不是普通舞女的打扮,她们是客人,不是侍者。”
约翰逊顺着看过去,果然,吧台边坐着几个衣着考究的女人,但都三三两两说着话,身边要么放着未动的手袋,要么眼神正往另一个方向瞟——那方向有穿燕尾服的男人正搂着别的姑娘在跳舞。
“那咱们就请她们跳舞呗。”威尔逊把酒杯一放,“绅士邀请女士,天经地义。”
帕克笑道:“去试试也好,记住,绅士风度,别像个刚上岸的水兵一样候机。”
威尔逊整了整领带,挑了场边一位穿着墨绿色丝绒裙、金发挽成髻的年轻女士走过去。
那女人正和一个中年男士轻声交谈,见威尔逊走近,微微偏头看他。
威尔逊露出他自认为最潇洒的笑容:“不好意思,小姐,能赏光跳支舞吗?”
那女人礼貌地笑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男伴,那男人也笑着,却把手搭到了她椅背上——意思再明白不过。
“不好意思,我已经有舞伴了。.”
威尔逊僵了半秒,只好退回来。
约翰逊在旁边看得有些想笑,朝退回来的威尔逊噜噜嘴,表示让他学着点。
随即约翰逊看准了一位独自坐在靠墙角小桌旁、穿暗红色连衣裙的女人。她手里夹着一支香烟,目光有点散漫,像在等人。
约翰逊走过去:“晚上好,女士。,不知您是否愿意跳支舞?”
那女人吐出一口烟雾,弯着眼睛笑了笑:“哦,是美国人啊。”
“是的,女士。.”
她朝门口方向抬了抬下巴:“我先生出去开车了,马上就回来。你最好去问问别人哦,亲爱的。”
约翰逊顺着她下巴看过去,门口果然有个穿黑大衣的高大男人正探头进来。
约翰逊赶紧欠了欠身:“抱歉,打扰了。”
回到桌前,威尔逊看约翰逊吃瘪,忍不住乐了:“你的女伴呢?你刚才的神气劲呢?”
随后失败的二人纷纷看向帕克,帕克也看向吃瘪的二人,帕克有点犹豫要不要上场了,不过到时候但想想自己的女人缘,不由有了底气。
果断把酒杯放下:“你们俩都不行,还是我来。”
帕克站起身,目光很快锁定了场中一个真正出众的年轻女人——黑发,白肤,一袭银色流苏裙,独自站在舞池边看人跳舞,身边暂时没有男伴。
帕克走过去,绅士地微微欠身:“我能请你跳支舞吗?”
那女人打量了帕克一下,听着帕克道口音,笑着道:“美国的帅哥,你的口音很迷人,但我得等我的哥哥。他带了两个朋友过来,我们要庆祝他授衔。”
她话音刚落,门口走进三个年轻英国军官,径直朝她这边走来,为首的那个还喊了一声“佩妮!”
帕克识趣地退开。
回到自己那桌,威尔逊和约翰逊憋着笑,装严肃。
约翰逊慢悠悠地说“我看明白了,咱不是输在长相,是输在这口美语上。一开口,人家就知道你是美国人。”
“美国人在伦敦不吃香?不是说美国和英国关系挺好?”
帕克放下酒杯,摸了摸鼻子道:“吃香不可能,只能说不歧视你就挺好了……加上人家姑娘都带着伴儿呢。而且咱们挑的,又全是全场最漂亮的几位——漂亮姑娘,自然早就有人排着队了。”
威尔逊听罢笑道:“那确实,哪些长相拿不出手,我确实不想邀请,头儿,您这话倒是有理,要不……咱们换个地方?这个地方交际味太重,不适合我们。”
约翰逊问:“换哪儿?”
威尔逊压低声音:“刚才进来的时候我注意到,离这不远有一条巷子,那边有一家门脸不大、招牌亮得很花哨的舞厅。门口写着‘每晚九点,巴黎艳舞’,还贴着票价的告示。那地方不用问,肯定有陪舞的女士。”
帕克沉默了几秒开口道:“走。”
随即三人从London casino的侧门出去,夜风一吹,带着泰晤士河上湿润的凉意。
巷子不长,拐了两个弯,便看到了威尔逊说的那家舞厅。
招牌果然花哨,粉绿色的霓虹灯管子弯成一个半果女郎的剪影,下面一行字:“thE bLUE Fox”。
门口站着一个穿花衬衫的印度门童,冲他们露出白牙:“先生们,进来喝一杯?姑娘们都在里面。”
几人抬眼看了看招牌,又看看里面透出来的暗红色灯光,嘴角微微一挑,知道来对了地方。
“走,进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