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特蒙德郊外的威斯特法伦古堡,草坪上的冷水雾还没散尽。三座一人高的铁艺烛台在长廊两侧点着,把拱形圆顶映得泛黄。距离欧冠决赛只剩最后三天,城堡中庭的会客厅里早已坐满了人。瓦格纳家族那帮平日里连德甲联赛都懒得正眼看的元老们,此刻正端着水晶高脚杯,三三两两围在烫金壁炉旁。老派日耳曼贵族特有的烟斗味混着香槟气,在空气里沉闷地漂着。
“不过是运气好,撞上了曼城那几脚轨迹太正的远射。”
坐在牛皮沙发正中央的老者把玩着手里的银质怀表,声音不大,但在小圈子里格外清晰。他是家族资管会的高级合伙人,手里握着俱乐部每年近千万欧元的赞助审核权。老头的眼镜片泛着冷光,语气平淡:
“欧洲足球工业靠的是理性和血统。艾琳娜这次把家族信托压在一个亚洲年轻人身上,未免太冒进了。一旦决赛输给皇马,我们给足协和赞助商的交代,可就不是几张报纸能抹平的。”
旁边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跟着低声附和。对于这些坐在金字塔顶端割韭菜的世家鳄鱼来说,绿茵场上的死活并不重要。他们在乎的是威望、特权,以及谁才能在这个庞大的足球利益链里握住说话的教鞭。城堡大门推开的声音打断了各方的窃窃私语。门德斯穿着一身剪裁极度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梳着大背头,踩着意大利牛皮鞋快速穿过长廊。这位在转会市场上一向以贪婪和傲慢着称的顶级经纪人,此刻手里端着两杯刚开封的顶级年份罗曼尼康帝,眼神在全场巡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大厅入口处。
那双向来只看金钱的眼睛里,罕见地透出一股卑微与炽热。林川踩着厚重的大理石台阶走了进来。他穿了一件墨黑色的私人定制暗纹西装,肩膀宽阔,后背线条挺拔。没了球场上那身沾满泥水的号球衣,也没有了门线前令人窒息的暴虐杀气,但他身上那股连续经历了地狱洗礼后淬炼出的暴君气场,依然像是一块扔进平静水面的陨石。在他身侧,两道靓丽的身影一左一右挽着他的手臂。艾琳娜一袭金色丝绒的高定拖尾长裙,金发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她脸上的高冷御姐范儿丝毫未减,但眼神扫向身旁少年时,眼底那一抹毫不掩饰的依赖与慕强,彻底出卖了这位瓦格纳家族长女的立场。另一侧的苏清月则换上了一袭清冷如水的墨绿旗袍式晚礼服,黑发盘起,戴着一副精致的无框眼镜。她知性清冷的气质与艾琳娜的霸道高贵交相辉映,反倒衬得中间的林川如同君王临朝。原本喧闹的大厅在这一刻出现了古怪的卡顿。刚才还在低声议论的老贵族们,嘴里的烟斗停在了半空。几个拿着酒杯准备看戏的客队赞助商代表,眼珠子定定卡在门前的三人身上,甚至连把手里的酒杯举起来都忘了。
林川用手掌微不可察地托了托苏清月的腰,嘴唇几乎没动,低声嘀咕:
“这衣服腰线掐得太死,待会儿要是上牛排,我估计连三分饱都咽不下去。”
苏清月用手背掩着嘴角,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一道好看的弧线,小声吐槽:
“忍着吧林大球星。艾琳娜为了这套战袍花了三万欧元,你要是敢在晚宴上把扣子绷飞,她能当场用数据分析报告把你扣在桌子上。”
艾琳娜耳尖,扭过头用德语清冷地补充了一句:
“他要是吃撑了,明天的体检数据就会偏离预警值零点二个百分点。我会直接叫队医给他灌黄连素。”
林川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看着面前这帮衣冠楚楚但眼神各异的欧洲老头,心里盘算着这顿饭能捞到多少实质性的好处。后防线那几条老家伙的技术支撑已经敲定,但如果决赛想彻底扼杀皇马那条上亿身价的前锋线,眼前这些握着财政大权的老鳄鱼,必须全部变成听话的狗。
“林先生!”
门德斯一秒钟都没有耽搁,一路小跑迎了上来。这位能让五大联赛总经理头疼不已的鳄鱼经纪人,躬着腰把手里价值上万欧元的红酒杯双手递到林川面前,脸上的笑容热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欧洲足联的三位轮值副主席已经在贵宾厅等候了。他们想在决赛前,与您这位统治了叹息之墙的绝对主导者见个面。”
门德斯的动作极其自然,甚至带着一丝谦卑。大厅角落里,先前发难的那位家族资管会老者眼皮剧烈跳动了几下。门德斯是什么人?那是能把皇马和巴黎圣日耳曼按在谈判桌上抽血的狠角色。平时这些老贵族想见门德斯一面,都得通过秘书预约三个星期。可现在,这个吸血鬼竟然像个卑微的管家一样,给一个十八岁的亚洲年轻人端茶倒水。
“等会儿吧。”
林川并没有接那杯酒。他随意伸出两根手指,把酒杯推回去半寸,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我不习惯跟不认识的人喝酒。特别是手里的酒杯还没洗干净的人。”
这句话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会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老者的脸色瞬间一阵青红交替。他知道林川指的是什么——五分钟前,他还在用“血统论”抹黑这个年轻人的价值。艾琳娜顺势向前跨出半步。这位高管千金挑了挑好看的眉毛,从随身携带的黑色真皮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文件,啪地一声摔在了宴会主桌的大理石台面上。
“这是刚由法兰克福反贪局盖章的洗钱流水。”
艾琳娜的声音清脆如冰块撞击:
“弗兰克前叔叔留下的空壳物流公司,过去三年里通过明特国际向某些理事情成员汇入了四百七十万欧元。各位叔叔伯伯,如果你们觉得林川不符合瓦格纳家族的利益,我现在就可以让税务局的检察官进来,帮大家重新核算一下股权分布。”
全场老贵族们的呼吸瞬间卡在食道里。那份带公章的文件像是一记无形的重掌,狠狠抽在所有人脸上。几名原本还试图倚老卖老的老资方代表,冷汗当场就下来了。明特国际在欧洲的资金链早已随着周克的倒台彻底崩盘,他们万万没想到,艾琳娜居然在决赛前夕把这张底牌全盘掀开!这根本不是什么庆祝晚宴,这是林川与艾琳娜联手对瓦格纳家族内部旧势力的全面清洗!
“哈哈,艾琳娜贤侄女说笑了。”
先前发难的老者干咳了一声,双手哆嗦着站起身。老头子那张原本傲慢的脸此刻挤出了极度讨好的褶子,躬着身子,顺手端起桌上的酒杯,一路一路小跑到林川面前:
“林川选手在半决赛单手封锁曼城五次重炮,那是我们多特蒙德乃至整个德甲的骄傲!世家血统算什么?在绝对的天赋面前,只有您才是威斯特法伦真正的神!”
老者弯下腰,恭敬地将酒杯举过头顶。随他之后,大厅内几十位欧洲足坛的资本巨头、老牌豪门代表,纷纷呼啦啦地站了起来。他们收起了所有的偏见与高高在上,整齐划一地向着球门前的暴君低下了头颅。在绝对的实力与掌控一切的法务筹码面前,欧洲老贵族们那点可笑的血统傲慢,碎得连渣都不剩。林川冷眼看着这群低头的笑脸。他抬起戴着黑色名表的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心里暗自腹诽:这帮老头子变脸的速度比华夏川剧还要顺溜。
要不是自己手里握着十场零封的硬核战绩,外加艾琳娜把他们的黑账死死捏在手里,今晚自己恐怕连这间大门都进不来。不过无所谓,在这个利益至上的社会里,尊重从来不是求来的,是用脚踢出来的。
“走吧。”
林川转过身,不再看这群弯腰的老头一眼,一手牵着苏清月,一手揽着艾琳娜的细腰,径直走向了城堡顶楼的独立看台。门德斯在身后一溜小跑跟着,嘴里不停地报出最新的商业代言合同:
“林!劳力士愿意出价五年四千万欧元!条件只有一个,在欧冠决赛捧杯的瞬间,戴上他们的专属腕表!”
“耐克那边把价格抬到了六千万!他们甚至愿意撕毁与皇马前锋的终身协议!”
林川脚下没停,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翻倍。拿不到这个数,让他们去找第二名的门将。”
门德斯猛地刹住脚,随即便是一阵极度兴奋的狂喜!这才是他想要的霸主姿态!在这个靠实力说话的竞技场上,只有林川敢把这些世界顶级品牌当成地摊货一样漫天要价!深夜一点。热闹的盛宴逐渐散去,威斯特法伦古堡重新归于安宁。露天阳台上,微风夹杂着远处莱茵河的水汽吹过来。
苏清月脱掉了几公分高的水晶鞋,光着小脚踩在凉爽的大理石地板上。她靠在栏杆边,清冷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极其温柔。
“国内的舆论已经彻底反转了。”
苏清月晃了晃手里的智能手机,声音轻软:
“刘国强和周克被带走调查的新闻上了热搜第一。你当年被逼退役的那些真相,全被国内球迷翻了出来。现在那些曾经踩过你的人,都在忙着销毁证据。”
林川从后面递给她一杯热牛奶,自己靠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
“狗咬狗罢了。等欧冠决赛踢完,我会自费把江海一中那个泥泞球场砸了,建全亚洲最大的青训底座。那些靠关系上位的废物,一个都别想混进来。”
苏清月接过牛奶,嘴角浅浅扬起。她侧过头,深深地看着少年清秀却沉稳的轮廓。从那个在雨天泥地里咬牙坚持的少年,到现在踩在全欧洲顶峰的霸主,她亲眼见证了这个男人把不可能变成现实的每一步。艾琳娜此时穿着一身舒适的真皮丝绸睡袍,抱着一台黑色的加密手提电脑从房间走出来。高冷御姐光着长腿踩在大理石上,径直坐在了林川腿边。她完全没有了刚才宴会上的杀伐果断,反而顺势把头靠在了林川的膝盖上,发丝间带着淡淡的玫瑰香气。
“对赌协议的资金已经全额解冻了。”
艾琳娜低声念着屏幕上的数据:
“如果决赛你能再次零封皇马,一千万欧元的个人信托奖金会立刻打进你的海外账户。顺便……瓦格纳家族百分之四十一的股份,也会正式转到我的名下。”
林川伸手揉了揉她金黄色的长发,顺手拿过一旁剥好的坚果咬了一口,砸吧砸吧嘴:
“那我是不是该问你要个软饭硬吃的提成?”
艾琳娜抬起头,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全欧冠身价最高的门将,还需要吃软饭?整个瓦格纳家族现在都是你的后盾。”
月光下,温馨的气氛在阳台上蔓延。双女主一左一右靠在身边,风声温柔,远处是属于德甲霸主的璀璨夜景。连续几个月高强度绷紧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难得的放松。然而。平静仅仅维持了不到三分钟。滴滴滴——!
艾琳娜怀里那台经过军工级加密的黑色手提电脑,屏幕突然毫无预警地闪烁起剧烈的红光。原本温和的数据界面瞬间被一层密密麻麻的深红色警报框所覆盖。艾琳娜的眼神陡然一变,快速从林川膝盖上坐直了身体。她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解开了整整三道防御指令。
“怎么了?”
苏清月也觉察到了不对劲,凑过头来。屏幕中央,一封带有欧足联最高执法委员会红色印章的加密密函,强行弹出了对话框。密函的抬头只有一行字,但在夜色下显得无比刺眼:【关于欧冠决赛门将林川资格复核及紧急限制令的通知】密函下方,附带着一份由国际体育仲裁法庭(cAS)与欧足联医疗委员会联合签署的补充文件。文件的内容极其冷酷:【经举报,多特蒙德一号门将林川在半决赛期间使用了未经备案的强效神经阻断药物,并存在严重的眼底毛细血管病变风险。为维护比赛公平,欧足联决定在决赛前四十八小时,对林川进行全封闭式强迫性生理抽检。
如拒绝抽检,将直接剥夺其决赛参赛资格!】落款处,赫然盖着欧足联最高法务官与皇家马德里幕后主控财团的联合签名!艾琳娜的手指僵在了键盘上方。苏清月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缩。为了在决赛前彻底压制这个不可战胜的亚洲少年,欧洲足坛最顶层的庞然大物们,终究是在最后的悬崖边,祭出了最脏的杀招!林川坐在靠椅上,随手将手里吃剩的坚果壳扔进垃圾桶。
少年抬起头,那双漆黑如夜的眼睛看着屏幕上刺眼的红字,嘴角缓缓拉开一道冰冷而狂妄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