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球破空而去带起的声音,在温布利球场上空几万人的呐喊声里显得格外刺耳。那根本不是什么精妙的弧线手抛球。林川将那颗沾满黑泥的足球从右臂狠狠抡出去的瞬间,皮球几乎是贴着皇马中场两名防守队员的耳朵尖擦过去的。破风声刮得皇马中场耳朵一阵生疼。场边的尤尔根原本正扯着喉咙对场内咆哮,那只挥舞到一半的大手硬生生冻在了半空中。多特主帅的大胡子上还沾着刚落下的雨水,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挤出来。
他在场边跳脚大吼的声音瞬间破了音:
“压下来!林!把节奏压下来!你在干什么!”
按照赛前的既定战术,只要林川在禁区里摘下角球,第一选择永远是把球交给回撤接应的卡尔·穆勒。只要卡尔·穆勒在后场拿到球,利用他的身体盾牌顶住第一波反抢,多特蒙德就能把时间稳稳拖进最后的伤停补时。这是最保险、最功利的豪门踢法。皇马的主教练在场边显然也死死吃透了这一点。就在林川双脚落地的同一秒,皇马的三名中场已经像三把锋利的交叉锁,死死咬住了卡尔·穆勒的所有接球路线。莫德里奇贴在他的左侧,后腰横在他前面,连边后卫都随时准备放铲截断地滚球。
这是一张蓄谋已久的网。只要林川按照常规把球手抛给卡尔·穆勒,皮球会在半路就被皇马拦截,随之而来的就是皇马在小禁区前的二次二次重炮轰门。卡尔·穆勒被贴得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只能背对着林川,隔着两米远大声嘶吼:
“别给我!林!我这里全是人!”
话音未落。那颗被林川用投掷铅球姿势甩出来的皮球,却根本没有飞向中场任何一个人。啪!皮球带着极高的弹跳,重重砸在了大禁区弧顶外五米处的湿滑草皮上。受过重击的水花向四周爆开。皮球顺着草皮上的水渍,急速向前猛冲。
那个位置没有多特蒙德的中场,也没有皇马的拦截后腰。只有多特蒙德那个全场跑了八十多分钟、体能早已透支的边锋!皇马的左后卫原本正跟着阵型快速向后退防。在欧洲最顶级的防守教科书里,这个时候边后卫必须收缩到中路去保护中后卫的肋部空档。但就在他迈出左脚、准备向中路靠拢的那一瞬间。林川脑海里那张密密麻麻的轨迹算力网格,将这名左后卫脚下的湿滑草皮、重力偏移以及肌肉收缩频率彻底锁定。
退防步幅偏移了十五厘米。因为连续八十分钟的套边插上,这名左后卫的左腿股四头肌已经出现了微小的乳酸堆积。他在转向的时候,战靴在泥水里多滑动了零点三秒!零点三秒。在普通人眼里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但在林川眼里,这零点三秒的迟疑,就意味着皇马整条右侧防线与边线之间,硬生生砸开了一条宽度达到二十米的无人真空地带!
林川早在摘下角球的那一刻,就根本没打算稳住节奏。稳住?把主动权交给这群早已体能衰竭的队友去和皇马缠斗,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杀人,就要一次性把刀刺进心脏里。
“跑!”
林川站在大禁区线前,战靴踏碎了一块草皮,用中文朝着前方发出一声干脆利落的暴喝。声音穿透了雨幕。那个早已两腿发软的多特边锋,在听到这声暴喝的瞬间,甚至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出于这几个月在训练场上被林川用各种死角轰门折磨出来的本能应激反应,他咬着牙,两只手臂疯狂地前后摆动,向着前方那片绿色的走廊狂飙突进!
“该死!补位!快去补位!”
皇马的左后卫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他试图强行收回迈出去的左腿,但在湿滑的草皮上,这种急停转向直接让他的膝盖发出一声酸涩的闷响。滑倒了!皇马的左后卫整个人失控地摔倒在泥水里,砸起一片混浊的水花!那颗砸在草皮上的足球,在经过两次剧烈的弹跳后,顺从地顺着水流,准确无误地滚到了多特边锋前插的跑位线路上!速度、弧度、落点。
精确得像是在电脑上位移好的数据。多特边锋甚至不需要做任何减速或者停球调整。皮球就这么舒舒服服地滚到了他的战靴右侧,离他的脚尖不过半个球的距离!
“跑出来了!多特蒙德跑出来了!”
天空体育的解说员直接从解说席上站了起来,嘴里的麦克风被他撞得发出刺耳的声音:
“不可思议的出球!违背了所有常规逻辑的手抛球攻防!”
“林川没有选择中场过渡!他直接用一记跨越了整整六十米的手抛长传,打穿了皇家马德里的整条左侧防线!”
场边。皇家马德里的主教练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他手里拿着的战术板啪嗒一声摔在了地上,塑料板在水洼里砸起一朵微小的水花。这不可能!在刚才那个瞬间,多特蒙德的所有反击路线都被他布置的三人防守网死死锁住了。那个华夏门将怎么可能在手抓着球的极短时间内,越过近在咫尺的中场,看清六十米外防守边后卫那微乎其微的脚步打滑?
这根本不是人类大脑在紧张比赛里能做出的计算!这不是足球比赛。这是在球场上架了一台精度达到毫米级的弹道计算机!球场上。多特边锋领着皮球,战靴在草皮上划出两道混着泥水的水沟。在他面前。
原本拥挤混乱的皇马半场,此刻空旷得令人发指。皇马的中后卫为了参加刚才的角球进攻,此时正距离他有整整三十米远,正在发疯一样地从身后追赶。莫德里奇在后场狂奔,老将的战靴在泥水里砸得噼啪作响,但眼神里满是无力。太快了。这种从防守成功到绝对反击的转换,只用了不到三秒钟。三秒钟之前,皇马还在多特蒙德的禁区里疯狂围剿。
三秒钟之后,整个皇马的半场只剩下了那一道黑黄相间的狂奔影迹!多特边锋只觉得耳边的风声和雨声都在急速退去。他的大腿肌肉在发酸、发胀,肺部像是有火在烧。但在他的视野里。前方那片原本被皇马防线死死占据的绿色草皮,此时就像是一条彻底敞开的康庄大道。皇家马德里的球门,就在前方四十米处。
而皇马的主力门将,为了刚才防范多特蒙德可能出现的反击长传,站位甚至踩在了大禁区弧顶外!那位身价数千万欧元的顶尖门将,此刻正满脸惊恐地看着贴着边线狂飙而来的多特边锋。门将慌乱地迈开双腿,身体失控般地向着球门方向急速倒退回跑!他的双臂疯狂摆动,眼睛里全是慌乱与绝望。站在门线上防守,和在回跑的过程中去面对前锋的单刀,完全是两个概念!
“单刀!”
央视解说员的声音已经彻底撕裂:
“多特蒙德获得了绝杀比赛的单刀机会!”
“多特边锋带球突入大禁区右侧!”
“皇马的门将在往回跑!他还没有回到预定的扑救位置!”
看台上的多特蒙德球迷彻底癫狂了。数万名身穿黑黄球衣的球迷从座椅上弹了起来,双手死死扣着铁丝网,用尽浑身力气发出震天动地的嚎叫。而在皇马死忠看台那边,九万名马德里球迷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带球冲向禁区的多特边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多特蒙德的大禁区前。林川依然立在门线边缘。
少年慢慢降下抬起的右臂,用手套背面擦了擦贴在额头上的湿发。在他的视线里。皇马门将那狼狈回跑的背影、以及自家边锋准备起脚推射的肌肉收缩动作,全都在按照最严密的物理法则运行着。从他开出那记手抛球开始。结果就已经注定了。场边。
尤尔根维持着伸手招架的姿势,整个人像是一根木桩子一样立在暴雨里。多特主帅的大胡子上挂满了雨水,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颗鸡蛋。他刚才还在怒骂林川违背战术指令。可现在。看着那条被林川一手撕开的绝对单刀通道,尤尔根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古怪的哈气声。
“这臭小子…………”
尤尔根低声骂了一句,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狂热的喜悦却像火山爆发一样瞬间炸裂开来!
“给我踢进去啊!”
多特主帅踩着泥水,对着前场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终极咆哮!大禁区右侧三十度角。多特边锋带球踩过了大禁区线。皇马的回跑门将终于脚下一滑,强行在小禁区前沿刹住了身形,张开双臂试图用身体去堵截射门角度。但一切都太晚了。多特边锋甚至不需要去考虑打什么高难度的弧线死角。
在皇马门将重心还没有完全站稳的瞬间。边锋抬起右脚,用内脚背沿着草皮上的水渍,极其干脆地将皮球向着球门的左下角推了过去!啪。皮球贴着湿滑的草皮,穿过了皇马门将伸出的左战靴边缘。在全场九万人窒息的瞩目下。皮球缓缓地、不可阻挡地滚过了白色的球门线,重重撞在了后方的网窝上!
球进了!电子大屏幕上的数字,在风雨中轰然跳动。2:0!总比分 3:1!在伯纳乌球场的最后十分钟,那个华夏门用一记彻底颠覆了欧洲足球战术战术常理的出球长传,直接亲手为皇家马德里按下了死刑的裁决键!看台上,多特蒙德的黑黄旗帜如同一片沸腾的海浪,在马德里的夜空下轰然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