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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官场:铁血清算 > 第59章 江如雪的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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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委特别巡察组,检查通知书在这儿。”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天穹控股集团总部大楼一层。

我把通知书递给前台,同时把工作证放在台面上。我身后是市纪委的十四个人,每个人胸前挂着牌子。没有人跑,也没有人喊。

“同志,你把这份通知书拿去给你们负责人。”我道,“另外麻烦你在这张送达回证上签个字,写清楚收件时间。”

前台的姑娘手在抖。

“我们……我们王总在四十八楼。”

“那就请他下来。”我看了一眼表,“九点零二分。我在这儿等他十分钟。”

大厅里有几个保安围了过来,站在三米以外,谁也没有上前。

“各位。”我转过身,“今天我们进这栋楼是执行检查,不是搜查。检查期间人可以进出,电话可以打。但是有一样:从现在起这栋楼里任何一台电脑、任何一份纸质材料,不许移动,不许销毁。谁动一份,那自然是另外一个罪名,跟公司无关,跟他本人有关。”

没有一个人动。

九点十一分,电梯下来了。

王强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扣子都没有扣齐。

“林副组长,有话好说……”

“王总,请你先看通知书。”我把纸递过去,“看完在这上面签字。你要是不签,我在旁边注明拒签,效力一样。”

王强的手在纸上停了很久,最后签了。

“上去吧。”我道,“第一组去财务室,第二组去档案室,第三组跟我去总经理办公室。每一样东西查扣以前先拍照,编号,写清单,一式两份,公司留一份。”

“林副组长,我要请示我们股东。”

“可以。”我道,“你现在就打。不过我提醒你一句,天穹控股的股东名册上写着四个自然人的名字。这四个人今年最大的七十九岁,最小的六十八岁,户籍在清河市青山镇同一个村。你要请示,就请示他们。”

王强的手停在半空。

“至于那位替他们签字的年轻人。”我往电梯里走,“我们今天上午也会请他来说明情况。”

……

十点二十,四十八层。

财务室的门已经开了。十几个纸箱摞在电梯口,每一箱上面贴着清单和封条。

“林组,三个亿的进出记录调出来了。”一个纪委干事把打印件递过来,“从去年十一月到今年八月,一共一百七十三笔。最大的一笔是四千八百万,收款方是一家注册在香港的贸易公司。”

“账目和银行流水对得上吗?”

“对不上。账上写的是设备采购,可是没有一份到货单,也没有一份验收记录。”

“把这一条单独抽出来,写进移交材料的第一页。”

“叮。”

另一部电梯开了。

江如雪从里面走出来,后面跟着六个律师和一个财务总监。

她今天穿的是深色套装,没有戴墨镜。

“林副组长。”

“江总。”

她的首席律师上前一步,把一份文件递过来。

“林副组长,我们是如雪集团的代理人。这是清河市中级法院昨天下午下达的诉前财产保全裁定书。天穹控股在过去半年里通过关联交易占用如雪集团资金三亿零四百万,我们已经提起诉讼,申请对天穹控股的账面资金进行保全。”

我把裁定书接过来,从头看到尾。

“裁定书是真的。”我把它还回去,“但是江总,你晚了一步。”

“晚了哪一步?”

“昨天下午三点四十七分,省纪委三一五专案组对天穹控股账户的涉案资金采取了措施。”我道,“同一笔钱上有两道,一道刑事一道民事。刑事在前,你的保全裁定自然要等这个案子结了才能执行。”

“要等多久?”

“不知道。”

“三年?五年?”江如雪道,“林远,等到那时候如雪集团还在不在?”

“在不在,那是你们公司经营的事。”

律师又上前半步。

“林副组长,我们主张的是合法债权……”

“律师你先坐下。”江如雪抬了一下手。

律师退了回去。

走廊里安静下来。

江如雪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离我一米的地方。

“林远,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这份裁定书。”

“那您是为了什么?”

“我是来问你一句话。”江如雪道,“昨天上午八点十分,你把三页纸放在了市委书记的桌上。第三页是我给你的那份表。”

我没有出声。

“你报了。”

“报了。”

“连日期都写清楚了,写的是三天前。”江如雪道,“你还加了一句:材料来源不清楚,请组织自行核实。”

“加了。”

“你知道那一句救不了那个老档案员。”

“救不了全部,但是能救一半。”我道,“他要是被问到,那一句能让他从提供者变成被调取人。这中间差一个处分等级。”

江如雪笑了一下。

“林远,我在青阳跟着你的时候,你告诉我在这个体系里一件事的性质由谁来定最要紧。我以为我学会了。”她道,“可是我昨天晚上才明白,我学的是怎么用它去压别人,你学的是怎么用它去压你自己。”

这时候电梯的方向传来脚步声。

苏红袖带着两个人从消防通道那边上来了。她今天没有穿制服,穿的是便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苏处长。”我道,“您不是今天早上回省城?”

“推到下午。”苏红袖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一摞纸箱,“移交的事我要亲自签。”

她转过头看见了江如雪。

三个人站在同一条走廊上。

江如雪先开的口。

“苏主任。”

“江总。”

“那份表是我查的。”江如雪道,“从省城一个老档案员手里。我给了他两万块,他给了我一份复印件。”

苏红袖握着文件夹的手紧了一下。

“江如雪,你现在跟我说这句话,我就必须记下来。”

“我知道。”江如雪道,“所以我今天才当着他的面说。”

“为什么?”

“因为他昨天已经替我报过一次了。”江如雪道,“他报的是他收了,我今天报的是我给了。这两件事本来是一件,可是分两次报,写在卷宗上自然就是两个人各担一半。”

走廊里没有人说话。

“江总。”苏红袖道,“你这一趟不是来主张债权的。”

“债权那份东西是给外面看的。”江如雪把首席律师手上那份裁定书接过来,折了两折,塞进包里,“我今天来只做这一件事。”

她转过头看着我。

“林远,你昨天早上断了我的牌。我今天来,是把这张牌自己撕了。”

“为什么?”

“因为昨天夜里在车上我说了一句话,说我父亲当年是让人用一张纸拿走的,我不能用同一张纸拿回来。”江如雪道,“可是我从省城弄那份表出来的时候,用的就是同一张纸。”

苏红袖把文件夹打开,抽出一张空白的情况记录表。

“江总,请你把刚才那几句写下来。时间、地点、经手人、金额。”

江如雪接过笔。

“笔录做完,我会不会被留下来?”

“今天不会。”苏红袖道,“行贿国家工作人员这一条,主体是那个老档案员,不是你。你这一条是非法获取国家机关档案,要看那份表定没定密。定了密是刑事,没定密是行政处罚。”

“定没定密?”

“十一年前的干部任免审批表。”苏红袖把记录表铺在窗台上,“这个我要回省里查了才知道。江总,我不给你打包票。”

“不用打。”江如雪把笔盖拧开,“我写。”

她在窗台上写了十一分钟。

写完,她签了名字,按了手印,把纸递过去。

苏红袖看了一遍,撕下一张回执给她。

三个人在走廊上站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电梯口那边,纪委的干事还在往外搬箱子。封条一张一张贴上去,每一张上面写着日期和编号。

“林远。”江如雪把回执叠好放进包里。

“嗯。”

“那块地挂牌那天,我还是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