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点馆子里的中餐，他们肯定没吃过。”
李平安来到隔壁包子店。
林叔正翘着二郎腿在柜台后刷短视频，见李平安进来，笑着打了个招呼。
“林叔，给我打包三笼热乎的大肉包子，晚上熬夜用。”
李平安接着低声说：
“林叔，还得麻烦您帮我看一会儿超市，我去前街买点东西，很快就回来。”
林叔看了一眼墙上的表。
“行，没问题，不过你得快点，我这儿六点多就得关店了。”
“好嘞，耽误不了！”
李平安骑上电瓶车，风驰电掣地赶往镇上的前街。
此时的前街灯火辉煌，比起后街的死寂，这里充满了生活的喧嚣。
他径直走进了一家名为“翰麟院”的中餐馆，这是本镇最大、档次最高的馆子，厨师功底扎实，大菜小菜都做得极有章法。
当年他考上大学时，老妈也是在这里给他办的升学宴。
“服务员，点菜打包。”
李平安拿过菜单，一口气点了七个招牌菜。
整整半个小时，李平安坐在休息区，闻着飘来的各种味道，心中竟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期待。
当最后一个菜装入精致的打包盒，李平安拎着沉甸甸的几个大提袋，小心翼翼地放在电瓶车的踏板上，迅速赶回了超市。
林叔正有模有样地在店里给一个买烟的客人扫码，见李平安回来，便拍拍手回了包子铺。
李平安将这七个热气腾腾的菜和三笼包子拎到了后面的仓库里。
“收取。”
心念一动，所有的吃食连同热气一起被收进了仓储空间，仓储空间里时间静止，这些菜的温度将被永远定格在收入的那一秒。
所有的准备工作已经就绪。
李平安坐在收银台后，静静地等待着夜晚十点的到来。
今晚应该挺热闹。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十点的卷帘门自动打开。
废土位面的苍穹，今天呈现出一种厚重且压抑的浅灰色。
李平安走到门口向上望去，看不到云层的纹理，也看不到太阳的位置，光线柔和，不像往日那般刺眼，像是老天爷终于开了恩，给这片焦土降了点温。
他对废土的天气没什么概念，不知道这种阴天会不会下雨。
视线落回不远处，那儿停着几辆车。
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个身影跳了下来，动作干净利落。
是江禾。
江禾依然是一身黑色的兜帽装扮。在她身侧是她的父亲江国栋，以及另一位看起来更为精干、眼神如隼般锐利的汉子，不是上次得那位，应该是她二叔江国梁。
而在江家人的后方，老吴的身影显得格外扎眼。
这位希月地聚居点的商人，今天显然是有备而来。
老吴开了两辆改装得如同钢铁刺猬般的越野车，车身上焊满了狰狞的撞角。每一辆车上都坐着三个人。除了老吴自己，还有五名全副武装的手下，这些人的衣服上打了补丁，但手中的步枪却擦拭得极为亮堂。
此时的老吴等人，正陷入一种极度的认知失调中，表情几乎统一。
众人直勾勾地盯着李平安背后，那座在废墟中突然出现的建筑物，那一排排整齐划一的货架，那些在日光灯下的物资。
那目光李平安早就习惯了，震惊、惊讶、害怕、崇拜，总之每次新客人来都是这套表情包，他连猜都懒得猜。
“老吴，又见面了。”
“咕哝。”老吴清晰地咽了一口口水。
他的五名手下表现得更为激进，在废土生存的本能让他们对任何无法理解的存在，都抱有极高的警惕。
其中两名端着老式自动步枪的护卫，由于极度的紧张，竟然下意识地拉动了枪栓，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指向了超市的大门。
李平安站在安全区内，双手插在兜里，神色淡然。
这两个家伙的枪口老这么指着自己，动作大的可能都会引起他们的反应，真要这样，后面的事可就不好沟通了。
他伸手朝那两个持枪的手下指了指，对老吴说：“那个，你的手下……你能安抚一下他们的情绪吗？万一走火了，那可不好。”
老吴顺着李平安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自己两个手下端着枪，正对着超市，或者说正对着李平安。
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赶紧扯着嗓子喊：“放下！把枪放下！都特么给我放下！”
连喊了好几声，那两个手下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缓缓放低了枪口，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惊恐。
李平安笑了笑。
“你带的人还真不少啊。”
老吴回过神来，也赔着笑。
“废土不安全。出门在外，尤其像我这种做生意的，不带上几十个护卫心里不踏实。今天算是带得少了，主要是国梁说人太多了不好。”
李平安对这个话题倒没什么所谓。
废土嘛，虽然从他这儿到聚集点这条路他走过，没什么危险，但谁能保证不出特殊情况。
“我这店铺开得太僻静了，让你跑这么远，辛苦了。”
李平安朝江禾点了点头算是招呼，招呼几个人到安全区里面先坐下聊。
“别站着了，小禾，来把桌椅摆上。”
老吴到底是个老江湖，只带了一个贴身手下进安全区，其余几人散开在废墟的不同位置警戒。
李平安把手伸出了安全区外，感受了一下外面的温度。咦，居然不晒。
“今天天气倒是不错，竟然一点都不晒。”
四把折叠椅不够坐，他顺手把收银台后那把椅子也拎了出来。
五个人围着折叠桌坐下，江国栋抬头看了看天。
“李老板，这种阴天在你们那里可能是好事，但在我们这儿，它通常意味着周期性风沙的前奏。这种天气一般会维持五到十天，最后两天，风沙会遮天蔽日。”
江禾坐在一旁，补充道：“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那种天气。”
李平安点了点头，随后，他看向老吴，嘴角挂着笑。
“本来昨天就想邀请老吴你过来聊聊，结果听说你出去跑商了？看来你的生意网撒得很开啊。”
老吴欠了欠身，语气客气得过分。
“跑了一趟发电站那边的聚居点，那一带的人口比我们希月地多，最近好像又增加了不少。”
“发电站聚居点？”
李平安追问道，“那个地方叫什么名字？”
“那地方原本是一个旧时代的大型发电站，一帮幸存者和流浪者把那里围成了铁桶，叫三湾聚居点，不过我们还是喜欢叫他发电站。”
老吴解释。
“我这次过去，主要是把我之前在您这儿收的物资，转手给一个老兄弟，那家伙每隔几个月都会带队去东面的大型聚居点，我算着他出发的日子快到了，赶紧去了一趟。”
“大型聚居点？是你以前待的那个？”
“对。”
三湾聚居点，李平安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收获还行吧？没让你亏着吧？”
老吴连忙摆手。
“说笑了，肯定不会亏的，您的货都是一等一的好东西，就算真亏了，也是我自己眼力不行，怎么能怪卖家。”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
“国梁给我带话，说您要见我，我激动得一整晚没合眼，这不，天刚蒙蒙亮就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