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安听对方报了姓名。
萧然，是真是假不知道，但听起来，语气够从容。
“我听孙掌柜说，你想做北部三州，还包含皇城。”
“不错。”
“能说说你是做什么的吗？”
萧然语气平稳：“家里做皇城生意。我自小跟着长辈走商，也算见过些世面。这次游历到此处，见这吃食别具一格，便起了心思。”
李平安目光还停在他脸上。
“三个州，会不会太大？你既然能吃得下三个州，为什么不吃六个？”
萧然微微一笑：“六州我也吃得下。只是饭不能一个人吃完，总得给别人留一口。”
“你人还挺好。”
李平安也笑了一下，但笑容很快收了回去。
“不过你要知道，这生意一旦铺开，利益很大，你能保得住吗？”
萧然点头，语气平淡：“家中经商多年，势力还是有一点的，别的不敢说，三州之地，保得住。”
赵大和靳斩几人站得远远的，谁也不敢说话。
只有孙掌柜站在李平安身后，冷汗顺着后脖颈往下淌，他知道这个年轻人来头恐怕不小，但他没想到，对方的底气十足。
李平安端起面前的冰红茶，浅浅喝了一口，纸杯放下的时候，他忽然说了一句。
“你不诚实啊。”
萧然脸色未变，只是微微偏头。
“先生何出此言？”
李平安笑了笑，语气像在闲聊。
“你的名字，身份，都有问题。”
萧然身后的护卫没有动，但肌肉明显紧了。
李平安没管他们，就好像自己说自己的，你爱干啥干啥。
“你看，我为什么愿意把这么好的生意给孙掌柜他们？因为他们简单，他们在我面前，没有谎言，他们也没有背叛我的理由，因为所有调料都握在我手里，只要我断货，他们一文钱都赚不到。”
李平安抬手指了指身后的超市。
“我卖的是什么，你心里有数，有些东西，康国没有，有些东西，一旦错过了，以后也不会有，我只跟诚实的人做生意。”
“所以，你如果不够坦诚，这盘棋，我就掀了。”
萧然沉默。
他不是没被人这么逼问过。可眼前这个人，和他见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他的身份，从头到尾都应该是绝密。连京城里的大臣都未必知道六皇子此时离了京。这个人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但如果他真是神仙呢？那一切就说得通了，可如果真是神仙，这生意，恐怕也不是寻常价钱能谈下的。
李平安看他不说话，也不急，只淡淡开口：“其实你说不说，我都能知道。想让我算算吗？”
萧然抬起头：“请先生明示。”
李平安没再废话，他直视对方，心中默念：扫描鉴定。
系统界面无声弹出，一行行信息浮现在他眼前。
【姓名：萧景玄】
【种族：人类】
【性别：男】
【年龄：21岁】
【职业：康国六皇子 / 皇商掌事】
【状态：健康，右肩有旧伤（疑似练剑拉伤）】
【战斗力评估：E+级】
【潜在威胁：中】
【备注：康国皇帝萧明彻第六子，母淑妃沈氏。明面游历，暗查各州商路。随身护卫二人，实力约d级。对宿主的串串生意有强烈兴趣，但更想借宿主手中的“新式商品”打开皇城局面。身份对外保密，此时所用姓名为假名。】
李平安心里有数了。
他把视线从系统界面收回来，看着面前的年轻人，轻轻吐出一个名字。
“萧景玄。”
萧然眼皮跳了一下。
李平安继续：“母亲沈淑妃。康国的六皇子，21岁，右肩有旧伤。还需要我继续说吗？”
萧然慢慢把手中的纸杯放下，看了一眼杯中深红色的液体，然后才抬头看向李平安。
“先生果然是世外之人。”
萧景玄语气认真，“景玄方才无礼，还望先生见谅。”
李平安的表情倒是很淡然，他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忽然笑了。
“整个康国都是你家的，你还出来做生意？我这种小买卖，你也看得上？”
“先生说笑了，这生意，可一点都不小。”
萧景玄顿了顿，语气平和地补了一句：“我是康国的六皇子不假，但我还有另一个身份，这倒没有撒谎。康国对外的皇商生意，由我负责。”
李平安眉梢轻轻一挑。
“皇商生意，应该不差钱。你是皇子，又何必非要做这个？”
萧景玄笑了笑，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先伸出一根手指，在桌上轻轻一点。
“先生可知，一家店，一个月能有多少利？”
“说说看。”
萧景玄便不紧不慢地算了起来。
他抬起手，伸出两根手指，语气不紧不慢：“一家串串店，如柳县这般规模，一个月纯利大约能有几十两银子，单看这个数目，是不算大，但是到店的客人，并非只吃串串这一个吃食。如此，多则上百两也是可能的。一个柳县这样的城，若是放开做，三到五家也容得下。再往上，一个州有多少城？大城、府城、县城，加在一起几十座，就算每城三家店，光是一个州，便是一百余家店，这都不算那些移动摊贩。”
他停了一下，看着李平安，眼神很正。
“一家店一月能赚五十两，一百家就是五千两。这还只是串串本身，没算上带动的其他吃食。先生觉得，这买卖还算小吗？”
李平安端起冰红茶，慢慢喝了一口，放下。
“账算得不错。”
“我说的，还只是最保守的数。”
李平安听完，没有立刻接话，心里却在说，这账算得比孙掌柜还快。
六皇子就是六皇子，这哪是游山玩水，这分明是下来找商机的。
孙掌柜站在边上，已经连汗都不敢擦了。他原本以为串串只是在柳县火一阵，结果被这位六皇子一讲，居然成了一州一月几千两的生意。而且人家说的，还是最保守的算法。
李平安放下纸杯，再次给萧景玄和自己的杯中添满冰红茶。
“皇商的生意，不都是千两万两的生意，一州一月几千两，又不是万两，多吗？”
“先生说笑了，正是因为皇商由我管着，我才知道，有些生意看着小，一旦铺开，就是几座城、几个州的买卖，串串，就是这种生意。”
李平安笑了笑，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那你的意思是，这生意，你做定了？”
萧景玄没正面答，只拱了拱手。
“还请先生给个机会。”
李平安没急着回答，他知道一州一月几千两的利，六皇子数学不太好，算低了，眼前只算了调料和加盟的利润，
一个店六百两。六皇子按三成利算，到手一百八十两，除十二个月，就是十五两银子一个月。
两百块调料有八十两银子的利。光这两样一个月，从左手到右手，就是九十五两银子。
就以三州三十家店为前期的设定，就有二千八百五十两银子，都不用自己开店，投入的最多的应该是运费了，而这个时代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力。
如果真有一百家店的话，九千五百两银子也是很吸引人的。六皇子要是还有一些商业手段，收购食材竹签卖给这些店家，月入上万也是可能的。
更何况他刚才说一州一百家店，三州一个月，收入可观。
再往上，李平安都不想去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