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洋指了指远处几栋高一些的楼,两人拐上大路,朝那个方向走。
走了大概二三百米,路两边的房子逐渐密起来。不再是死胡同和居民楼之间的冷清,而是有了一点街面的样子。
最先看到的是一家配件店。
门脸不大,卷帘门拉上去一半,门口摆着两排旧货架。货架上全是金属零件、齿轮、断掉的卡槽、拆下来的晶片。有些晶片还能亮,透着灰白的光。
老板坐在门口一张矮凳上,手里捏着一块布,正擦一个卡机的壳子。见两人走近,抬头看了一眼,没招呼,又低下头继续擦。
旁边是一家卡店。
门头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一个“卡”字。玻璃橱窗擦得还算干净,里面摆着几个展架。展架上插着卡,一张一张竖着,有红边的,有蓝边的,也有灰扑扑的。每张卡下面都压着一小块纸牌,标着价格。李平安凑近看了一眼,大多标着几百到几千卡点。最角落里有一张红色的卡,标价两万,不知道是什么好东西卖这么贵。
再往前走,是一家修理铺。
门口支着一块木板,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修卡机、换卡槽、改装联动”。
铺子里传来细碎的金属打磨声,一个人影弯在灯下,背对着门口,手上动作不停。
地上散着螺丝和弹簧,墙上挂着一排拆下来的旧卡机。
“二哥,你看他们这些地方会不会也能买卡机?”
“不知道,不过人生地不熟,先逛逛,一会儿再找一家店问问。。”
对面街边有一个露天的小摊。
摊主是个中年人,面前铺着一块灰布,布上摆着十几张卡。没有展架,也没有标价牌。他就坐在那里,偶尔有人蹲下来问价,他伸出一根手指比划,成交就掏钱卡,不成交就继续坐着。摊子旁边立着一块纸板,上面写着两个字:“散卡”。
周洋凑过去看了一眼。那些卡都旧,边缘发黄,有一张角都卷了。摊主看了他一眼,没动。周洋也没问,站了两秒就退回来。
再往远一点,是一家饮食摊。
几张矮桌,几条长凳,灶台就支在门口。锅里冒着热气,老板正在炒什么,铁锅和铲子撞得当当响。有两个客人坐在桌前,一人面前放着一张卡,插在桌上的小卡槽里。卡槽连着一根线,线通向灶台后面的一个小盒子。那盒子表面泛着淡淡的蓝光。
周洋盯着看了几秒,小声说:“二哥,你看那个盒,好奇怪,不会也是卡机吧?”
李平安点头,没说话。
饮食摊旁边是一条小巷。巷口坐着一个人,面前放着一台旧卡机,旁边立着一块牌子,写着:“充能,一星50卡点,二星200卡点,三星面议。”
再往远处,是几家关了门的铺面。卷帘门上贴着转租的纸条。
这条街不长,从头到尾走下来,七八家铺子,几个摊子,加上一些零零散散的行人。不算热闹,但也不冷清。
周洋站在街中间,左右看了看。
“二哥,这地方,像不像我们那边那种老城区的小商品市场?”
“像。”李平安说,“但又不太一样。”
“哪儿不一样?”
“我们那边的小商品市场,卖的都是日用品。这边,全是卡。卡机、卡槽、卡、充能。连吃饭的桌子上都插着卡。”
周洋点点头,又往那家卡店看了一眼。
“二哥,我想进去看看。”
周洋往那家卡店走,李平安跟在后面。
推门进去,门上挂着一串旧铃铛,响了两声。店里比外面看着大一些,靠墙三面都是展架,中间一张矮柜,柜台上放着几摞没拆封的新卡,纸边发白,印着模糊的编号。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头发稀疏,穿一件洗得发灰的旧衬衣,正低头算账。听见铃响,他抬了下眼皮,没起身,只问了一句:“看什么?”
“随便看看。”李平安说。
“看吧。别乱摸就行。”
两人分头看。
展架上的卡分了几个区域。靠门那一排是生活卡,面包卡、水卡、照明卡、暖卡,标价大多几十到几百卡点,纸牌上写着说明。
中间一排是战斗卡,火球卡、冰锥卡、护盾卡,标价从几千到一万多。最里面靠墙那一排,卡少,展架干净,红边的和蓝边的各几张,下面压着的纸牌不写价,只写了一个字:“询”。
李平安碰了下周洋的手臂,用眼神指向了纸牌上写的字。
“发现了吗?这里的人很喜欢写一个字或者两个字。”
“你不说我还真没发现,之前好像也是。”
“不可能是当地的一种文化吧。”
李平安在护盾卡前面停了一会儿。标价一万二。他想起自己在勇者位面买护盾手镯,一个金币。换算下来,这边的护盾卡,比勇者位面贵得多。但这里是卡牌世界,护盾卡是标准商品,有市场有定价,不像勇者位面那种稀罕物件。
不过,如果带着卡机和这些可以战斗的卡片,到了勇者位面是不是可以冒充魔法师了?
周洋凑到战斗卡区,盯着那张红色火球卡看了半天。标价两万卡点。他啧了一声,没说话。
两人转到柜台前。
“老板,”李平安开口,“二手卡机有吗?”
中年男人这才抬起头,正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又在周洋身上扫了一圈。
两人都空着手,没戴卡机,穿着也和街上的人不太一样。
“你们不是本地人。”
“刚来。”
“二手卡机有。不过得先看你要哪一档。”
老板把一个本子往旁边一推,从柜台下面摸出两个东西,摆在台面上。
第一个,塑料壳,灰白色,边角磨得发亮,屏幕上有几道划痕。
“民用的,拆过锁。两千八。”
第二个,金属壳,比第一个大一圈,屏幕干净,侧面三个卡槽。
“制式的,一万三。”
李平安拿起民用那个,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卡槽两个,屏幕小,数字显示,能用,但也就能用。
“这个拆过锁的,会不会被锁回去?”
老板摇头:“拆锁是永久拆的,不会锁回去,就是不能上联邦的网点,别的没影响。”
“能不能便宜点?”
“两千八,不还价。”
老板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要是嫌贵,去旧货市场,那边可能有两千五的,不过你得自己验,坏了别回来找我。”
李平安把卡机放回柜台,没急着买,因为急着买也没钱。
“问个事,黄金,你们这儿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