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随着超市的卷帘门的关闭，一行行数据显示在屏幕上。
【当前位面点数：3690 / 。】
李平安看着屏幕上那个点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结算的应该是晶核，人的交易没算在内。
“只要有增长就行。”
超市内的挂钟指向了凌晨一点三十分。李平安坐在收银台后，感受着空调吹出的阵阵凉风，脑海中却还在回放着废土位面那漫天黄沙与炽热的高温。
手指碰到冰冷的金属表面时，忽然想起几个小时前扣下扳机时手枪后坐力撞击虎口的感觉。那个感觉和现在指尖的冰凉混在一起，让他停顿了好一会儿。
李平安从没开过枪。那两个掠夺者倒在地上之后，他走过去踢开步枪的动作很稳，蹲下来问话的声音也很稳，但那是当着江禾的面，当着队长的面，他必须稳。
现在店里只有他一个人，那种紧绷着的东西慢慢松开之后，另一种东西浮了上来。
李平安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觉得手指微微发颤，和开枪时的震颤有点像，又不是同一回事。他在椅子上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去洗手池用凉水冲了一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看上去很平静，但心跳一直没完全慢下来。
他从货架上拿了一瓶可乐，慢慢喝完。
静静的平复了心情，李平安打开古代位面的链接。
“隆隆——”
卷帘门升起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沉重，但门外传来的却不是废土的死寂，而是一阵急促且充满喜悦的脚步声。
“来了！李掌柜来了！”
“掌柜的，您可算露面了，急煞我也！”
孙掌柜那标志性的、带着点市侩却又不失恭敬的嗓门率先在大门外响起。紧接着，赵大、刘铁柱的身影也出现在了日光灯照射范围内。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奋，那种眼神，就像是久旱的庄稼见到了云霓。
李平安慢慢的走出店门，看着眼前这几位在古代位面的商业合伙人，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各位，都等急了吧，刚才在其他地方处理了一些事，耽误了点时辰。”
李平安尽量让自己保持淡定，愈发让孙掌柜等人觉得这位掌柜是神仙中人。
“不耽误，不耽误！能见到掌柜的，等多久都值得。”孙掌柜忙不迭地作揖。
李平安指了指超市内的折叠桌椅，对着赵大和刘铁柱吩咐道：“辛苦二位，把座椅摆一下，咱们坐下慢慢聊。”
赵大嘿嘿一笑，上手就要去拎桌子。然而，当他的指尖触碰到桌面的一瞬间，整个人像是被蝎子蛰了一样，猛地缩回了手，失声叫道：
“哎哟！掌柜的，这桌子……怎么烫得厉害！”
刘铁柱也点头附和：“是啊，这把椅子也烫手。”
李平安坐回自己的专属椅，看着两人狼狈的模样，笑得意味深长：“刚刚去的地方，太阳毒辣，这桌椅在那儿晒了一个多小时。没事，坐的时候隔着衣服，一会儿就凉了。”
待桌椅摆定，众人坐定，李平安再次喝了一口冰水，长舒一口气。
“今晚话说得太多，嗓子干。生意上的事，你们先说，我听着。”
话音刚落，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孙掌柜身上。赵大和刘铁柱虽然同样是参与者，但论起这舌头上的功夫，孙掌柜才是当之无愧的“嘴替”。
孙掌柜也当仁不让，清了清嗓子，开始跟李平安汇报情况。
那天他们把火锅和串串的调料拿回去以后，第一天就在门口支了一口大锅，锅里放了一块调料，旁边摆了满满当当的食材。每一根竹签上都串了一小截肉，猪肉、羊肉、兔子肉、鸡肉，这是属于贵些的。还有鸡杂羊杂，属于相对便宜点的荤菜。素菜就是萝卜、白菜、干豆腐、莴苣、冬瓜、木耳这些常见的。
“定价也是我跟大伙儿商量过的：荤菜四文钱一串，荤杂两文，素菜最便宜，两文钱给三串。这价格，城里的富户吃得爽，兜里有几个子儿的小民也能咬牙尝个鲜。”
说到这儿，孙掌柜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李平安。李平安没有打断他，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孙掌柜立马来劲了，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第一天推出这种新吃食，那锅调料的香气往街上一飘，差点把整条街都给堵了。幸好我那条街道宽敞。我们还用井水镇了很多糖水，放的就是白糖。一锅没用到多少，就已经有甜味了。一罐定了一文钱，也就倒个三碗的量。很多人都在店里吃，也有不少人打包带走的。火锅的那些料我们还没推出来呢，光这一样吃食，开售当天就卖了三两多银子。今天我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卖到二两多了。”
“三两，我算算。荤杂两文一串，如果，三千文全部买荤杂就是1500串。每人吃5串的话，总共300人。哇！这么多人，的确会把街给堵了。哈哈哈！”
李平安适时地泼了盆凉水，免得他们产生暴利错觉。
“三两那是新鲜劲儿，以后每个月能稳在二两银子，就已经是非常可观的买卖了。”
“那是，那是，掌柜的高见。”孙掌柜拱了拱手，语气诚恳，“不过这一次，全靠寨主、赵大和铁柱兄弟帮衬。就像您说的那样，竹签消耗得太快了，刘家寨的猎户这两天全在山上削竹子；赵家村的妇人们也都在店里帮忙串菜；寨主更是仗义，派了几个精壮的小伙子在门口维持秩序。要是没他们，我那小店非得被那帮饿疯了的食客给掀了不可。”
靳斩、赵大和刘铁柱听见孙掌柜专门在“神仙掌柜”面前表功，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憨厚且自得的笑容，连连摆手说应该的。
李平安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开口安排下一步的计划。
“现在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按咱们的计划，十天后，就可以安排一些流动摊贩，到各个地方去卖串串。每一串可以小一点，卖得便宜一点。但每一个人背上都得背一个加盟的旗子。他们就是咱们游走的广告。只要想做这生意的，交一笔加盟金，流动摊贩手把手教学，加上调料包的购买权，也能给他们留点盼头。”
说完，他看向孙掌柜：“这两天，周边的同行有什么反应没有？”
孙掌柜沉思了一下，摇了摇头：“暂时没什么反应。不过他们都到店里来吃过，或者让店里的伙计来买过，有几个伙计我认识。”
李平安点点头，“他们以后很可能会来找你，先按咱们的计划来，敌人不需要太多。记住，要是遇到那种想欺行霸市的，交给靳寨主，那些当官的权贵来找麻烦，你们不用硬扛，把他们引到这边来就行。”
众人齐齐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