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安和郑峰他们吃完火锅，又转场去了酒吧。
一群人一直闹到凌晨一点，才在酒吧门口散场。
郑峰上车前，一把拉住李平安的手臂，声音不大，但很用力。
“我已经很久没玩得这么开心了，等我忙完这阵，去你那边看看。”
周洋没说话，他之前已经去过了，虽然不知道郑峰这话不是客套，但话语间的真诚还是能够感受到的。
许浩正忙着和童欣道别，压根没听见他们说什么。
许思柔走之前，站在路边看了李平安一眼，不是那种欲言又止，就是安安静静地看了一小会儿。
“我也会去小镇看你的。”
“随时来。”李平安点头。
许思柔笑着转身上车，车门关上，尾灯在夜色里红了一会儿，消失。
最后只剩周洋和李平安站在路边。
“车马上到。”周洋低头看手机。
“今天还好，没喝多。”李平安说。
“昨晚的事，你想起来没？”周洋问。
“零零散散，你呢？”
“我记起来一点。昨天吃烤鱼的时候就喝多了。后来叫了车，把你们全拉到我那儿去了。再后来就断了。”
周洋抓了抓头发，“你呢？你记到哪儿？”
李平安抬头，认真想了想：“昨天到你家之后，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冰箱里还有啤酒，还喝吗？然后大家就接着喝。再后面，我也没印象了。”
“不是吧，最关键的你又断了。”周洋懊恼。
“你不也没记住。”
“我记不记住不重要，和两个男的睡在一张床上，我希望永远不要想起。”
正说着，一辆车停到面前。
周洋扫了眼车牌：“就它，走。”
两人上车回家，到了周洋家，谁都没再折腾。
李平安窝在客厅沙发上，周洋回了房间，灯一黑，两人各自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
李平安洗完澡，只穿着条短裤从浴室出来。
周洋正打着哈欠从卧室往外走，看见他就问：“有换的衣服没？”
“有。”李平安指了指沙发，“只剩这一套了。”
他指的那套，就是昨天借给许思柔穿过的那套。
周洋一看，脸上立马浮起坏笑：“昨天她穿过吧？”
李平安看看衣服，又看看周洋。
“她也没穿多久，我现在就这一套是干净的，另外两套全是酒味儿。”
说完也不等周洋再开口，直接把衣服套上了。
两人下楼，还是在昨天那家中餐馆点了两个菜。
饭桌上。
周洋：“你什么时候走？”
“吃完饭就走。”
李平安：“我妈帮我守了两天店。她明天要上班，我得赶回去。”
周洋点头。他理解这种生活，开店的人，时间不是自己的。
“等我把手头的事处理完，再去你那儿找你喝酒。”
“你才从我那边走几天啊，别又是嘴炮。”
“我没上班前都是自由的。”
“行，你随时来。”
这顿饭吃得不算快，结账之后，李平安在餐馆门口和周洋告别，打了辆车去动车站。
在回家的动车上，李平安消灭了今天份量的卤兔肉。
卤兔肉已经连着吃了好几天。
十天时间还没到，但身体已经有些微妙的变化。
最先有感觉的是体力，走路不容易累，上楼也不怎么喘，再就是力气，提箱子、背背包，手感明显比以前轻了。
李平安把最后一口卤兔肉咽下去，擦了擦嘴，两手往胸前一抱，靠着椅背闭眼，准备在车上睡一会儿。
结果刚闭眼没两分钟，肚子忽然咕噜一声。
他皱着眉睁开眼。又一声，比刚才更急。
“我擦，不是吧……”
随即一股熟悉的、无法忽视的坠痛从肚子里往上顶。李平安第一反应是卤兔肉坏了。可转念一想，不对啊，从仓储空间里拿出来的。那里面时间静止，拿进去是什么样，拿出来就是什么样，不可能坏。
那是什么原因？
肚子又一阵疼，这次是实打实的。
李平安坐不住了，扶着椅背站起来，快步往洗手间走，厕所门一关，世界安静下来。只听得到列车过轨的轰隆声，和他在里面翻江倒海的声音。
李平安还在和自己的肚子战斗时，就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
“好了吗？等半天了。”
“还没呢，拉肚子。”
话没说完，肚子又是一抽。
这趟动车，李平安过得非常充实
。前前后后去了两趟厕所。到最后一次出来，腿都有点打颤。车到县城站，车门一开，他先冲进车站厕所，又解决了一轮。
出来时，李平安看了一眼洗手台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两只脚像踩在棉花上，整个人都虚了。
等回镇的公车有些耽误时间，主要是担心路上不能随时停车，李平安打了个车回小镇。
车在超市门口停下。
李平安刚一下车，就看见老妈坐在门口，正跟林叔闲聊。听见动静，老妈转过头来，一看他这脸色，眉头立刻皱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过来扶他。
“这是怎么了？脸白成这样，脚都打飘。”
林叔在后面跟了一句：“去一趟省城，被妖精吸了阳气了？”
李平安咧嘴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拉肚子，吃错东西了，不聊了，我还得去一趟。”
说完夹着腿就往洗手间里跑。
等他再出来，老妈已经倒了杯热水。李平安把水接过来，灌了两口，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一点。
“你到底吃什么了？要不去医院看看？抓点药。”
“不用，就拉肚子。现在好多了。”李平安在门口的折叠椅上坐下，瘫着。
老妈看了他一会儿。
“要不去屋里躺着？回家睡一觉。”
“不用，我坐这儿缓一缓就行。”
有些话没法跟老妈说。
李平安这次拉得确实有点虚，但坐在这儿，感受着身体里那股慢慢回上来的暖意，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又说不出来。
李平安想起某些小说里的桥段，吃了仙药之后，身上会排出黑糊糊的污垢，然后整个人神清气爽。
事实和小说还是有很大的距离，这倒好，没从皮肤冒，全走下面了，受罪是真真实实的，要把这个记下来，变强第一步，先拉肚子。
看来兔肉的效果，到今天才真正开始往外冒。就是不知道接下来几天，还会不会再这么折腾。
李平安靠着折叠椅，眼睛慢慢眯起来。
阳光晒在脚背上，温温热热的。老妈的叮嘱声越来越远，林叔的笑声也渐渐糊成一片。
李平安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