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拍了拍手上的灰。
看来,是结束了。
薇薇死死盯着那道砸向远处的身影,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三年了。这个把她和整个国家按在沙子里熬了三年的男人,终于倒了。
等等。 娜美却没看老沙,扭头盯着那破开的洞口,脸色一紧,那路飞呢?路飞在哪?!
一句话点醒众人。
路飞!
众人拔腿就往那洞口冲。
才冲到一半 ——
一道身影从破洞里跃了出来,正是路飞。
他一手扶着寇布拉国王,另一只手还拽着罗宾,浑身是伤,刚一落地,人就晃了晃。
路飞 ——!
众人刚要围上去,天上忽然落下一点凉意。
一滴,两滴。
哗 ——
大雨倾盆而下。
雨…… 薇薇仰起头,雨水打在脸上,下雨了……
路飞腿一软,整个人栽了下去。
寇布拉一把扶住他,半背着把人往墙边带。
山治赶忙冲过去,把路飞接了过来。
谢谢,把他交给我就好了。
该说谢谢的是我。 寇布拉喘着气,看着昏迷的路飞,是他,拯救了这个国家。
父王! 薇薇扑了过去。
我没事。 寇布拉拍了拍她的背。
另一边,罗宾脱开手,踉跄着退到断墙根,靠着墙滑坐下去,一手捂着腰侧,嘴角溢出血来。
娜美和乔巴已经扑到路飞身边,乔巴手忙脚乱翻开背包。
林辰看了一眼路飞,又看了看靠在墙根、没人管的罗宾。
他咬着牙,撑着担架边坐起来,两只脚落地时,肚子上的伤口地扯了一下,疼得他整张脸都皱了。
他一手按住绷带,一步一步挪了过去,扶着墙,慢慢蹲下。
罗宾姐姐,伤得重吗?
罗宾抬眼看他,目光先在他腰上那圈渗血的绷带上停了一瞬,才移到他脸上。
……怎么看,她缓缓开口,你都比我伤得更重一些吧。
她顿了顿,那双向来没什么温度的眼睛里,浮起一丝审视。
不过——
你好像,对我很熟的样子。
林辰哈哈一笑,哦…… 还算有点熟悉吧。
上次见面你好像就认识我。 罗宾的眼神没松。
我这个人, 林辰挠了挠头,看着顺眼的,就当成熟人了。
罗宾没接话,那点警惕淡了些,却还是隔着一层。
你不怕我? 她忽然问。
怕你什么?
我是巴洛克工作社的副社长, 她说,是你们的敌人。
那是刚才。 林辰咧嘴一笑,现在不是了。
他顿了顿,看着她。
罗宾姐姐,有没有兴趣,跟我们一起出海航行。
罗宾没立刻接话,只垂着眼,那双向来没什么温度的眼睛,轻轻动了一下。
…… 你们船上, 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轻,还缺一个曾经的敌人?
上了船, 林辰说,就是伙伴了。
他回头喊了一声。
乔巴!这边还有个伤员,过来给看看!
薇薇仰着脸淋了一会儿雨,忽然回过神。
克洛克达尔被打倒了,雨也下了, 她转过身,我得去广场,趁现在让大家停下来!
我也去。 寇布拉撑着墙站起来。
我陪你去,薇薇酱。 山治立刻跟上。
我也去。 娜美说。
这种时候,本大爷自然也要去! 乌索普从担架上支起身子。
林辰,你去吗? 乌索普扭头问。
我也去吧。
你没问题吗? 乔巴看了看他身上的伤。
没问题。
索隆看了一眼昏迷的路飞,又看了看靠墙的罗宾。
我留下, 他说,看着路飞,还有这个女人。
我也留下吧。 乔巴看了看路飞,又看了看罗宾,路飞的伤还得再处理一下。
乌索普没说话,只可怜巴巴地看向山治。
山治哼了一声,走过去,一把拉起了担架。
走了。
一行人赶到广场的时候,雨还在下。
剑拔弩张的两军人马早就停了手,所有人都仰着头淋雨,爆发出一阵又一阵欢呼。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人群里,寇沙被几个部下扶着走出来。
他之前中了几枪,脸色发白,还是坚持站到了高处。
薇薇和寇布拉一起走到人群前面。
大家听我说! 薇薇大声喊,这一切,都是克洛克达尔的阴谋!
他骗了我们所有人, 寇布拉的声音压过雨声,这场仗,根本不该打!
人群一阵骚动。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挤开人群快步走来,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薇薇瞪大了眼。
伊卡莱姆?!
公主。 伊卡莱姆眼眶发红,我还活着。
他把怀里的孩子轻轻放下来。
那孩子身上带着伤,却仰着头,清清楚楚地开口。
我看见了! 孩子说,开枪的国王,是别人变的!脸一下子就变了!
伊卡莱姆深吸一口气。
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是设计好的。
雨还在下。
林辰靠在担架上,看着这场雨,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没事了,薇薇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
他心里那根绷了一整天的弦,终于松了。
一股浓重的困意猛地涌上来,压都压不住。
他眼皮越来越沉,最后一个念头模模糊糊地转过去 ——
不知道这场雨下得有多大…… 犹巴那边,有没有下雨。
念头还没转完,人就彻底沉了下去。
真好。
娜美仰着脸,任由雨水落在脸上。
薇薇松开手,满脸是泪,却笑了。
总算…… 结束了。
是啊, 娜美也笑了,真好啊,是吧,伙伴们?
没有人应她。
娜美回头一看。
担架上,林辰和乌索普挤在一起,早就睡熟了。
旁边,山治也靠着他们,脑袋一点一点,睡了过去。
一直跟在娜美身边的睫毛,也在担架边上蹲了下来,四条腿一收,安安静静闭上了眼。
…… 真是不靠谱的家伙们。
娜美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过去,趴在睫毛身上,闭上眼。
睫毛也耷拉下脑袋,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