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暖意融融，炖肉和炸丸子的香气扑面而来。136小队的人正围着餐桌忙活，红缨系着碎花围裙从厨房探出头，笑得明艳：“七夜弟弟！你们可算来了！快坐快坐，马上就好！”
林七夜领着人过去，挨个介绍：“这位是陈牧野队长，副队长吴湘南，这是红缨姐，房子也是她的。这是温祈墨，司小南，冷轩。”
每介绍一个，百里胖胖就上前一步，从胳膊上解下一只表，双手递过去，笑得一脸憨厚真诚。
“陈队长！久仰大名，我找了好久才淘到这只劳力士，跟您气质最配，您务必收下！”
“湘南哥！来得急没带什么好东西，这只绿水鬼您戴着玩。”
“红缨姐姐！您长得也太好看了，手腕空空的哪行，这只梵克雅宝正合适！”
“……”
一通行云流水的操作，一旁两手空空的曹渊和沈青竹看得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温祈墨捏着手里的表，表情古怪地凑到林七夜耳边：“这就是……百里家那个太子爷？地主家的傻儿子？”
林七夜沉默了两秒，郑重地点点头：“嗯。”
“哎……看出来了。人看着还行，就是脑子好像不太好使。”
林七夜：“……”
“陈队长，还有各位。新年快乐，一点薄礼。”顾闻笙看了一眼尴尬的曹渊和沈青竹，适时开口，将手里的礼盒递过去。
“顾先生太客气了。来都来了，还带什么礼物。”陈牧野笑着接过，招呼众人落座，“快坐快坐，菜马上就齐了。”
饭桌上，顾闻笙谈吐有度，跟陈牧野、吴湘南几句聊下来便熟络了不少，只是总带着点商场与官场交织的疏离感。
可架不住百里胖胖是个活宝，插科打诨样样来，没一会儿就把气氛烘得火热。
曹渊全程化身无情干饭机器，筷子挥得飞快，头都不抬。
沈青竹则拘谨得很，安安静静坐在角落，有人搭话就笑着回两句，跟集训营里那个拽上天的样子判若两人，倒像个腼腆的大男孩。
一顿饭热热闹闹吃了两个多小时。
散席时天色已经擦黑。
林七夜拎起自己的行李，跟136小队众人道别。顾家三兄弟，加上百里胖胖、曹渊、沈青竹，一行七人往约定好的集合点走去。
路口，几辆熟悉的军绿色大巴已经静静等在那里。车灯穿透夜色，在雪地上拉出长长的光带。
几人上前，将从营里带出来的制式星辰刀交还给值班教官，依次登车。
大巴缓缓启动，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的轻响。
顾归舟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与树影。四天假期一晃而过，轻松的日子总是短暂。
他收回目光，闭上眼睛养神。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大巴披着星光与夜色，稳稳地朝着集训营的方向驶去。
叮铃铃铃——！
尖锐的哨声划破凌晨的霜色，直直扎进宿舍楼。
顾归舟几乎是哨声响起的瞬间就睁开眼，掀被子、抓军装，动作行云流水，拉链“唰”地拉到领口。整套动作不过几秒，是半年集训刻进骨头里的本能。
“不对啊……”顾时予也坐起身，套着毛衣挠头，一脸困懵，“体能训练不是结束了吗？怎么还起这么早？”
顾归舟套上军帽，斜了他一眼：“体能结束不代表集训结束。不用背负重跑圈了，集合、晨训、条例学习，哪样少得了？赶紧的，晚了又要挨罚。”
“好吧……”顾时予垮着脸，麻溜地套上裤子。
三分钟后，全体新兵已经整整齐齐站在演武台下。
霜气凝在睫毛上，白蒙蒙的一片。所有人都抬着头，看向台上。
今天的阵仗不一样。
不只是洪浩一个人，全体集训营的教官都站在台上，一字排开。
个个军容严整，常服熨得笔挺，胸口别着大大小小的勋章，金的银的，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站在最前面的是总教官袁罡。他一身深黑色常服，胸口勋章最多，三枚深蓝色的勋章排在最上面，纹路精致繁复，晨光扫过，像凝着一整片星空。
“七夜……”百里胖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很低，“你有没有觉得……教官少了好几个？”
林七夜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队列：“少三个。”
半年朝夕相处，每个教官的身形、习惯、甚至站队列的位置，他都记得清清楚楚。缺的三个人，都是平日里负责后勤和军械的教官。
“他们人呢？”顾时予小声问。
“还能去哪。”林七夜语气平淡，却带着点冷意，“放假那天导弹来得那么准，营里没内鬼才怪。”
顾归舟点点头，接话道：“要么死了，要么送斋戒所了。觉醒禁墟的人犯了事，要么直接被杀，要么就都扔斋戒所关着。那边是夫子亲自管，人类天花板守着，跑不了。”
“啊？”百里胖胖瞪圆眼睛，“他们都犯错了？”
而百里胖胖的疑问也引起了众人的视线。
台上的袁罡似乎没听见台下的窃窃私语，目光扫过全场，沉声开口：
“今天晨训取消。”
台下微微一动，有点意外。
但他下一句话，让所有人的呼吸都顿了半拍。
“叫你们过来，只有一件事——授勋。”
授勋？
台下一片哗然。
他们还只是没出营的新兵，连正式任务都没出过几次，居然就能授勋？
不少人下意识转头，目光齐刷刷落在林七夜、顾归舟、顾青木身上。
放假那天遇袭，同一辆车上的人都看见了——破土而出的藤蔓、遮天蔽日的黑暗、硬生生拦下导弹的冲击力。
后来的酒店遇袭、蛇女伏诛、韩少云重伤，这些事虽没明说，可谁心里都有数。
林七夜心里也动了动。之前在红缨姐家，洪浩提过一句会给他们请功，他没往心里去，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我知道有人不清楚规矩。”袁罡的声音沉稳有力，压过全场的低语，“守夜人的功勋，和常规军队不一样。一共四等，从易到难：星火、星辉、星辰、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