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顾归舟拍了拍他的后背,一丝极淡的绿光悄无声息地没入顾青木体内,缓解他肌肉的酸痛,“咱们一边躲无人机,一边往七夜可能在的方向摸。”
“好,咱们往哪边走?”
“顺着终点方向慢慢绕,不用急。先摸清楚终点附近的环境。”
“你的意思是他也很有可能抵达终点?”顾青木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思索当中。
他之前就隐约察觉到,林七夜入夜后的体魄比白天强得多,想来和神明代理人的身份有关。既然自家弟弟心里有数,他便不多问,跟着顾归舟往密林深处走。
目前无人机的追击也慢了很多,像是故意给剩下的人留喘息空间。
两人借着草木掩护,走走停停,又耗了一个时辰,才通过植物感知摸到了终点附近的轮廓——山坳处亮着几点微光,几名教官守在那里,正是终点营地。
“五哥,咱们就在这附近扩大感知范围,无人机来了就往反方向躲。”顾归舟找了处隐蔽的岩石凹地。
“好。”顾青木点头,闭上眼睛铺开植物感知,整个人进入警戒状态。
“别绷太紧,有我呢。”顾归舟碰了碰他的胳膊。
“晚上不比白天,草木覆盖再广也有死角,真有动静未必能第一时间察觉,小心点总没错。”顾青木睁开眼,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顾归舟笑了笑,没反驳。
正安静着,背包里的音响再次响起。
“曹渊?”
“嗯。”
“你撑到现在已经很厉害了。”
“我知道。”
“规矩你懂的,淘汰了就得接受惩罚。”
“我知道。你问吧。”
洪浩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看了眼周围,语气比白天放松了点:“现在还在山里的人不多了,就你那两位贵人和其中一位的哥哥还在。放开点,不用拘谨。我问问你,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
曹渊平静的声音传来:“我不喜欢女孩子。”
“啊?”洪浩愣了一下,语气带着点错愕,“你该不会是……”
“我喜欢成熟丰满的,最好是有过阅历的知性女人。”
“……”洪浩卡壳两秒,干咳两声,“咳咳,行吧,算我误会了。那换个问题,你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是什么?”
音响那头沉默了很久。
山风掠过林间,沙沙作响,连空气都仿佛沉了下来。
曹渊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没有半分波澜,像在说别人的事:
“六岁那年,在河里没能淹死我自己。”
“为什么?”洪浩的声音也放轻了。
“那时候死了,就不会有后面的事了。”曹渊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我就不会回村,不会好奇捡那把镰刀,不会让禁墟暴走,杀光村里一百七十二口人。也不会被抓进警局,用半片指甲刀,杀光了整个警局一百六十一个人……”
岩石凹地里,顾归舟和顾青木都沉默了。
“这不是你的错。”洪浩的声音带着点沉重。
“我的身体,我控制不住,就是我的错。”曹渊说得笃定,没有半分推脱。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最后一个问题,”洪浩叹了口气,“有什么想对山里还在坚持的同伴说的吗?”
曹渊抬起头,望向黑沉沉的津南山,嘴角勾起一点极淡的笑,声音透过音响传得很远:
“林七夜,顾归舟,还有顾青木……别给我们这些异端丢脸。”
“五哥,咱们什么时候也算异端了?”顾归舟挑眉,有点好笑地问。
顾青木侧过头,目光深深看着他:“你不算吗?”
顾归舟一愣。
也是,穿越者、系统、直播、多重禁墟……随便拎出一个,都够惊世骇俗了,说是异端也不为过。
“那你呢?”他看向顾青木,“我觉得五哥你挺正常的。”
顾青木身形微僵,随即耸耸肩,语气带着点无奈:“我啊……可能是顺带的吧。”
顾归舟没再多问。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眼神锐利了几分:“七夜那边只剩他一个人了,那帮人应该快动手了。五哥,走,我们过去。”
“慢点,别莽撞。”顾青木连忙跟上,警惕着周围,随时准备应变。
夜色彻底笼罩了山林,远处的终点营地灯火朦胧,林间暗处却藏着未知的危险。
两人一前一后,借着草木掩护,悄无声息地往顾归舟记忆里的埋伏点摸去。
又过了两个小时,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远处林间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夹杂着灵力碰撞的震颤。
“五哥,他们,动手了。”
顾归舟眼神一凛,指尖藤蔓瞬间绷紧,拽着顾青木就往声响处疾奔。
“走!”顾青木神色一肃,紧随其后。
刚靠近交战的洼地,两侧灌木忽然猛地炸开,数根淬了黑汁的荆棘带着破空声直刺两人面门!
“小心!”顾青木反应极快,伸手将顾归舟往身后一拉,同时召出藤蔓格挡。
荆棘与藤蔓相撞的瞬间,顾归舟已经借着掩护闪身而出。他眼底冷光闪过,赤焰匕首不知何时滑到掌心,身形如鬼魅般掠向荆棘延伸的方向。
暗处的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便软软倒了下去,连气息都彻底消散。
顾青木追上来时,正看见顾归舟收刀的侧脸,少年下颌线紧绷,周身还带着未散的冷冽杀意,和平日里懒洋洋的样子判若两人。他心头一跳,竟一时没敢说话。
“走了五哥。”顾归舟收敛了气息,眉头微蹙,暗自反省。
这段日子过得太安逸,又太依赖原着剧情,竟连暗处埋伏的人都没第一时间察觉——蝴蝶效应早已显现,再这么松懈下去,迟早要出事。
等两人赶到交战中心时,正好看见林七夜最后一击落下。
少年身后浮着紫金色的星空虚影,头顶立着一对毛茸茸的棕熊耳朵,双手覆着锋利的熊爪,喘着粗气站在原地,周身还带着未散的暴戾气息,可那对晃来晃去的耳朵,却硬生生把凌厉感削弱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