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们先盯着店,我回家收拾点东西。”宋清婉说着就往对面的小区走。
“妈,等等我们。”顾衍之连忙带着两个弟弟跟上去帮忙。
至于张洋李美丽的疑虑,不重要。以后多照拂医药馆几分就是了。
老小区没电梯,爬了三楼,推开吱呀的防盗门。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家具都旧了,却擦得一尘不染,角角落落都收拾得整整齐齐,连桌上的药瓶都摆得一条线。
一看就是过日子的人。
可顾衍之看着,眉头一下就皱紧了。
就住这种地方?
“妈,您这些年就住这儿啊?”他声音都有点沉。
“这地方怎么了?”宋清婉弯腰找麻袋,笑着道,“一个人住,要那么大地方干什么?房租还贵。这小屋子挺好,好收拾,还暖和。”
她掏出个洗得发白的布麻袋,开始往里叠衣服,都是些半旧的布衣,洗得软乎乎的。
“妈,别收拾这些了。”顾衍之连忙上前,“回头我给您买新的。这些都旧了。”
“旧什么旧?又没破。”宋清婉瞪他一眼,语气带着点老一辈的节俭,“有钱就能乱花了?”
“就是啊大哥。”顾青木接过麻袋,帮着叠衣服,打圆场,“虽然你有钱,但别浪费啊,而且还能给妈妈留个念想。”
顾衍之无奈:“我也没说不答应啊。小五,怎么感觉你对我意见很大?”
顾归舟靠在门框上,慢悠悠开口:“大哥,你忘了五哥他以前很穷,而且他和六哥还有病,小时候应该没人收养他们,他还得照顾六哥,压力肯定不小,会这样也正常。”
顾衍之猛地一噎。
他查过老五老六的下落,只知道是在偏远村子里被人收养,具体多苦,资料里没写。可一听这话,心里立刻就堵得慌。
肯定苦。
“是大哥不好。”他声音放轻了点,拍了拍顾青木的肩膀,“都过去了。以后好日子在后头呢。”
“嗨,多大点事。”顾青木笑了笑,一脸不在意,“最难的时候早就过去了。现在这不都挺好的。”
【‘突然聊到生了多少!宋清婉:我这么能生的吗?’
‘七个葫芦娃实锤了!妈妈本人都震惊。’
‘爸爸结扎了都能治好!也是没谁了。’
‘大哥在线科普世界观!宋清婉:跟听书似的。’
‘宋清婉自我攻略速度也太快了!七个儿子都接受了,世界观算什么。’
‘青木节俭的原因!瞬间破防,他以前太苦了。’
‘最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这句话直接泪目。’
……】
几人拎着麻袋下楼,顾衍之将布口袋轻轻放进后备箱。随后陆续上车,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车胎碾过路面的细碎声响。
宋清婉靠在车窗边,目光在三个儿子脸上慢慢转了一圈,温和地开口:“这些年……你们都是怎么过来的啊?”
三人对视一眼,都没先说话。
最后还是顾青木笑了笑,先开了口,语气轻描淡写的,像在说别人的事:“我的事儿,之前小七说得差不多了,当年我和小六根小七失散后流落到乡下,身体不好,没人愿意收养。就在野地里摸点吃的,后来遇上村里的爷爷照看着,没饿死。再后来被余爷爷收养,病也就一个月犯一次,都能熬。再后来觉醒了禁墟,就进了守夜人。”
他说得轻松,指尖却无意识地攥着裤缝。
顾衍之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一个月一次?他听说顾青木发病的样子,哪里是“都能熬”三个字就能带过的。更别说没人收养的那段日子,两个半大孩子在野外摸爬滚打,指不定受了多少罪,特别还是在有病的情况下。
他看了眼宋清婉,终究没追问。
这些事,私下问弟弟就行,当着妈妈的面说,平白惹老人家心疼。
“我就简单了。”顾衍之接过话头,也挑最轻的说,“当年隐姓埋名,自己做点生意,慢慢做大了,后来被守夜人高层找上,就入了编制。”
中间多少商海沉浮、暗线博弈、刀光剑影,全都略过不提。
顾归舟在心里耸耸肩。
行吧,都藏。
大哥藏他的毒牙组织,五哥藏他的病痛挣扎,那他也藏。
“我也简单。”他笑着接话,“跟五哥六哥分开后被人收养,封闭式锻炼,再后来进了大哥的组织,并与二哥的组织有交易。日子也就慢慢好起来了。”
那些刀尖舔血的日子、生死一线的时刻,全都按下不表。
宋清婉看着三个儿子故作轻松的脸,心里明镜似的。
哪有那么容易。
光是听他们挑出来说的这些,都够人心酸的了。
她也不点破,只是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顾青木的手背:“苦了你们了。那……其他几个呢?”
“老二闻笙,跟我差不多,也做自己的生意。”顾衍之接着说,“老四寒渡,算是我们里头最安稳的,被好人收养了,就是性子独,没太融进家里。后来家里出了点事,他觉醒了禁墟,也进了守夜人。”
宋清婉点点头,手指微微收紧,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那老三呢?”
“老三……还没找到。”顾衍之摇摇头,声音沉了点,“目前就差他一个。”
“没事。”宋清婉反倒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都找着六个了,还怕差这一个?慢慢找,总能找着。”
她眼神笃定,像是早就知道,她的孩子们,迟早都会回来。
没聊多久,车缓缓驶进别墅区,车门刚拉开,就听见脚步声咚咚的。
“大哥!五哥!小七!”
顾时予从台阶上蹦下来,拖鞋都踩反了一只,跑到车边,一眼看见宋清婉,猛地刹住脚,声音有些颤抖,“真的吗?”
见顾衍之点头,顾时予还是愣了两秒,眼睛一下就红了,小声喊了声:“妈。”
然后扑上去,一把抱住宋清婉,脸埋在她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哎,好孩子。”宋清婉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头发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