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工，总算又见到你了，可想死我了！”
杨宝山嗓门洪亮，人还没走近，双臂已经张开，上前狠狠给了邱文一个熊抱。
这一抱几乎把邱文勒得喘不上气，胸口闷得难受，半天说不出话。
还好杨宝山很快松开，不然真要叫人过来施救。
“邱工，你这身子可得多注意。”
杨宝山拍着他的后背大笑，“咱们国家还指着你的脑子搞研发，你要是累垮，我们连图纸都没得看。”
齐明山在一旁插话：“杨队，你就别折腾邱工了。他昨天凌晨三点还在修改雷达接口图纸，今早六点就泡在车间调试参数，哪有时间锻炼身体。”
杨宝山连忙摆手：“行，我认输。”
“不过邱工，上次跟F?86交手那一战，打得实在太过瘾。”
邱文闻言也笑了：“走，去办公室细说，那一战的细节我还没听全。”
几个人一边交谈，一边走向车间办公室。
杨宝山手舞足蹈还原空战经过，手脚不停比划；
邱文听得十分投入，时而皱眉思索，时而点头认同；
齐明山掏出笔记本，飞快记录要点。
听完完整战况，二人心里一块石头落地：战机性能达标，飞行员技术过硬，实战结果属实。
但隐患同样客观存在。
蛟龙战机速度快、机动灵活，可想要击落敌机，依旧需要近距离咬住对手，闯入对方火力圈内缠斗。
说白了，很大程度要靠飞行员胆量与临场操作硬拼。
上次能够全员生还，一半靠技术，一半靠运气。
三架返航的蛟龙战机机身布满弹孔，油箱外壳卡着弹头残片，座舱挡风玻璃裂纹密布，发动机整流罩严重凹陷。
若非杨宝山一众飞行员技术精湛，飞机早就变成空中火球。
“杨队，以后不用再拿命去拼了！”
齐明山一拍大腿，兴奋说道，“等‘必胜鸟’导弹正式列装，你坐在座舱里按下按钮就够了。”
杨宝山双眼骤然发亮：“‘必胜鸟’？就是这次正在测试的新式导弹？”
邱文嘴角上扬点头：“没错，正式型号**必胜鸟01号**，空空导弹，搭载主动雷达导引，能够自主搜索、追踪目标。”
杨宝山与另外两名飞行员飞快交换一个眼神，脸上的亢奋，如同刚灌下两口烈酒，浑身热血翻涌。
“太好了！”
杨宝山一声大吼，震得旁边窗户框都嗡嗡作响。
“邱工，我就爱往六厂跑！每一次过来都有新收获，次次都有大惊喜！”
邱文斜瞅着他，故意叹气打趣：“合着你是来这儿领年货的？”
随即话锋一转：“回去帮我催催你们司令，他欠我的条子，摞得比焊枪都高。”
杨宝山嘿嘿一笑，避而不答。
在场众人心里都明白，那哪里是什么条子，全是一张张白条。
李德荣批的、空军总部签字、各司令按手印的单据，塞满邱文的办公桌抽屉，厚得都不好拉开。
玩笑归玩笑，空军这边办事却毫不含糊。
之前齐明山随口提，希望航校尖子飞行员来六厂轮岗，空军当天就敲定名单，连火车车皮都提前备好，一批批人才源源不断运往奉天。
如今蛟龙项目能人才济济，空军居功至伟。
“邱工，这话您得当面跟司令说，我就是个飞行员，连油料调配都说不上话。”杨宝山两手一摊笑着说道。
“行了，不跟你开玩笑。”
邱文神色骤然严肃，“接下来是全新空战打法，靠导弹取胜，不再拿人命硬拼。”
杨宝山立刻腰杆绷直：“邱工，您放心，我拿人头作保证！”
邱文伸手，两人紧紧握在一起，周遭瞬间安静一瞬。
秦万锦同样神情紧绷，语速飞快下达安排：
“杨队，接下来半个月，你们三位跟齐明山专家深度配合。导弹挂载、雷达锁定、火控切换，每一处细节都要抠到毫米级别。靶机数量有限，机会宝贵，容不得半点失误。”
“保证完成任务！”杨宝山猛地站直身体，攥紧邱文的手，“我们拼尽全力，也要吃透‘必胜鸟01号’，守护我们的蓝天，一切都值！”
接下来半个月，杨宝山三人直接吃住都在车间，休息室就是宿舍，吃饭端着搪瓷缸蹲在装配台边上。
调试导弹引信、测算雷达反射截面、优化瞄准逻辑，就连螺丝拧紧的圈数，都反复记了三遍笔记。
时间来到12月28日。活塞式靶机升空，三枚**必胜鸟01号**呼啸射出。
砰砰砰！三发全部直接命中目标！
当晚六厂厂区响起鞭炮，工人围在车间门口鼓掌欢呼，气氛比过年还要热烈。
但所有人心里清楚，这仅仅只是热身。真正的大考，是迎战喷气式靶机。
由蛟龙改装而来的靶机，速度快、机动强悍，雷达信号特征和真实敌机十分接近。
这场试验被上级高度重视。
李德荣几乎天天给王维志办公室打电话，一天三回追问进度：
“靶机准备好了吗？飞行员状态如何？邱文那小子睡了几个小时？”
他放出狠话：只要实弹开打，他要立刻坐专列赶过来，必须亲眼见证这场试验。
邱文推掉一切无关事务，全身心扑在导弹调试上。
一轮轮测试迭代，最终敲定：**1月10日，开展实弹打靶，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日子转瞬即至。
奉天西南，群山环抱的试验山谷。
“领导，靶机将从东北角云层穿出，机身通体刷绿，远看几乎和树叶融为一体。”
邱文抬手指向远处山脊，“杨宝山的战机五分钟后从南边切入，正好迎头接战。”
李德荣昨夜顶着风雪连夜赶到。
王维志早已把这片区域布下铜墙铁壁，外围三层岗哨，红外探测设备密布，就连野兔闯入都会触发警报。
师级以下军官，没有专属通行证，连山脚都不能靠近；擅自越界，可直接按敌特处置，无需层层请示。
本场安保由周婉瑜全权负责，虽已脱下军装，言行举止依旧带着军人的凌厉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