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克斯憋着一肚子怒火走出大楼,立刻拨通张恒的电话。
两人已经两个月没有联系,这一通电话,语气急迫又带着威胁。
“张恒!咱们说好的计划,什么时候动手?!”
“我提醒你,行动越早,你父亲的医药费就越低,还能用上最新的特效药!”
以前只要抛出这句话,张恒都会妥协让步。
但这一次,电话那头只传来一声淡淡的笑,跟着响起平静无比的声音。
“中将,先别发火。”
“我得谢谢你,两次把我骗得团团转。”
“从今天开始,这个任务我不干了。”
“我父亲的医药费,我自己想办法凑,船厂要建造航母,我打算去应聘,做焊工、技术员,甚至试航员都行。”
“至于你想要的那个‘爆炸事件’,很抱歉,不会由我来完成。”
咔哒一声,通话直接挂断。
亚历克斯僵在原地,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坏了。
间谍反水,全盘计划败露,自己的军籍保不住,勋章化为泡影,连自家庄园都难保。
他死死攥紧拳头,对着手机怒吼。
“张恒!你以为你能躲得掉吗!”
“你的父母……我能让他们彻底消失,连骨灰都找不到!”
张恒没有争辩,也没有回骂,默默挂断通话,转身走回宿舍楼。
十分钟之后,小队所有人被召集到天台。
夜里晚风带着凉意,张恒靠在栏杆上,开门见山。
“刚刚我和亚历克斯通完电话。”
“他催我们今晚潜入船厂实施破坏。”
“我拒绝了。”
“我打算留在船厂上班,亲手参与建造咱们的第一艘航母。”
“这片土地养育了我,我不走了。”
“现在轮到你们做选择,愿意留下,咱们一起建设;想离开,可以回白头鹰拿报酬,但不许再碰这里任何工程。”
没人开口,四周安静到能听见远处起重机持续运转的嗡鸣。
过去两个月,他们全都亲眼见证了这里的一切:
工地通宵灯火长明,女焊工摘下防护面罩,脸上满是汗水;
老教授蹲在图纸堆里反复修改参数;
青年志愿者排着队往工地送盒饭。
兔子没有什么魔法,只是把无数普通人凝聚在一起,朝着同一个目标拼命攻坚。
即便如此,依旧有五个人缓缓举起手。
“张哥,我们……打算回白头鹰。”
“我们不会参与破坏行动,但实在没办法留下来。”
这些人算不上坏人,只是打心底里习惯性觉得海外那边会更好。
张恒轻轻点了点头,既没有上前挽留,也没有半点鄙夷。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他只守住一条底线:绝不能让船厂从内部被攻破。
散会之后,他独自走下楼。
竣工仪式刚刚结束,张恒在人群外围拦住了邱文。
“邱工,能不能占用您十分钟,我想跟您谈点事。”
望着这个年轻人挺拔的背影,邱文心里忽然生出感慨,这副看着普通的肩膀,居然扛得住一座钢铁船厂的重担。
邱文刚转过身,听见张恒的呼喊,立刻应声:
“没问题,我这就过来。”
忙活完船厂收尾工作,刚想歇口气,张恒上前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子。
“咱们单独聊一会儿?”
“可以。”邱文没有半点犹豫,跟着他走开。
两人走进旁边一间狭小的办公室,关上房门,外面看不到里面半点动静。
张恒神色紧绷,眼神沉重;邱文却淡淡一笑,顺手端起茶杯,吹了吹升腾的热气。
“回来这段时间,做得不错啊。”
“整个船厂项目,你也扛下了不少重担。”
听到这话,张恒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谁见到邱文,都会发自内心敬佩。
这可是全国百姓都信赖的核心带头人,就算是留洋回来的博士,在他面前,也得恭恭敬敬叫一声前辈。
“有什么话,直接说就行。”
简单寒暄几句,邱文放下茶杯,语气平静。
张恒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一字一顿地开口:
“邱文先生……我是白头鹰派回来的卧底。”
说完,他闭上双眼,手指攥得发白。
他心里清楚,一旦说出这件事,大概率这辈子都很难再踏出这片厂区的铁门。
可如果等到别人查出线索、把他抓捕归案,就算想搭乘返回白头鹰的航班,追捕通告早就传遍全国了。
横竖都是一场豪赌,不如主动摊牌,赌上自己的命运。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水滴落在托盘上的声响。
没有人接话,没有斥责,更没有拍桌子发火。
张恒悄悄睁开眼偷瞄,心里已经做好迎接严厉目光的准备。
可邱文就坐在原处,慢悠悠品茶,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见他呆站着,邱文才抬眼,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
“哦?”
“你的身份,我早就知道了。”
张恒身子猛地一颤,差点站不稳。
从落地回国那天起,微信聊天记录反复删了好几遍,就连点餐都刻意避开英文软件,到底哪里露出破绽了?他实在无法相信。
邱文看向他的目光,仿佛x光一般,能看透他的每一次心跳。
邱文继续开口,语气就像日常闲聊:
“抵达国内的时间对不上,身份资料疑点重重,行事手法生硬刻板。再加上两轮核查,你们这群人的行为模式全都太统一了,整齐得反常,这不就是最大的破绽吗?”
张恒脑袋嗡的一下。
原来对方根本不是靠抓到什么实物证据,靠着层层逻辑推演就看透了一切。
这个人的脑子,比实验室里的超级计算机还要厉害。
但他预想中的处分并没有降临。
邱文舒展肩膀,换了个更放松的坐姿:
“你愿意主动坦白,我很欣慰。”
“说实话,你要是再多拖一天,明天一早,你大概率已经进拘留室了。”
张恒瞳孔骤然收缩:“难道……他们……”
话还没说完,邱文轻轻点头。
“这次来深州港,一是参加剪彩,二就是来完成人员清核。”
“国家给了你们两个月的缓冲期限。是真心留下来扎根,还是打算伺机完成任务就跑路,选择权交到你们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