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文眼皮不停跳,心里跟明镜一样:背后有人布好了局,出手又快又狠。
最棘手的一点是,史蒂夫是在咱们境内出的事,这件事已经和这边牢牢绑在了一起。
这事一刻都拖不得,必须赶在消息扩散之前,把背后的真相挖出来!
万一拖到联合国会议,两边代表当面对峙,矛盾瞬间就会被彻底点燃。
镜头切到另一边。
深州市中心一间老式酒店,三楼最靠里的贵宾包厢。
啪!
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狠狠甩在年轻男人脸上,半边脸颊瞬间火辣辣肿了起来。
“废物!”
“我之前怎么跟你交代的?必须让史蒂夫直接躺倒,再也起不来!”
“结果呢?人还活着喘气?!”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点了一根蜡烛,火光忽明忽暗,在墙面上投出两道晃动的影子。
说话的中年男人嗓音低沉,如同闷雷,手里燃着烟卷,直接往年轻人手背上烫了下去。
年轻人浑身发抖,脑袋埋得极低,肩膀都快缩到脖子里:“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那天十字路口车撞上去的时候,史蒂夫直接被撞飞,地上到处都是血。”
“路边围观的路人太多,我们不敢凑上去确认……”
“本来那一撞,足够让他躺上十年,再也别想登上发射塔!”
“谁能想到……他后半夜居然醒过来了!”
年轻人说得语无伦次,额头上的汗水像雨水一样往下淌。
对面的中年男人却一动不动,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压着一块千斤重的铁板。
下一秒,一截快要烧完的雪茄,“滋啦”一声狠狠按在了他的掌心!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密闭房间的寂静。
他身后两个跟班吓得腿肚子发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给我听好了:史蒂夫,必须死在这片土地上。”
“活人,绝对不能离开这里半步。”
“老板,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年轻人声音嘶哑地连声应下,手掌还冒着淡淡的青烟,疼到钻心,却不敢甩手躲闪半分。
烛火不停摇曳,屋子里渐渐弥漫开焦糊气味,带着一股类似肉被烤焦的腥甜。
“滚。”
中年男人挥了挥手,几个人才佝偻着身子,慢慢退出门外。
房门拉开,走廊顶灯骤然亮起,照亮几张惨白慌张的面孔。
领头这人,正是三天前蹲守街角跟踪史蒂夫、一手策划车祸的主谋。
外号李二狗,是深州本地出了名的亡命之徒,打架不要命,眼里只认钱。
此刻他右手掌心一块拇指大小的焦疤,皮肉外翻,疼得他龇牙咧嘴,一头扎进卫生间,打开冷水对着手掌猛冲。
“李哥,接下来咱们咋办?”
身后一个精瘦小弟连忙凑上来问道。
李二狗咬着后槽牙,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在地砖上:
“呸!要不是上头说这活儿给五万块,我犯得着受这份罪?”
“敢拿雪茄烫我……等我解决掉史蒂夫……”
话没说完,他眼神骤然变冷,眼底翻涌着阴冷的杀意。
一旁胖乎乎的田胖子愁眉苦脸接上话:
“李哥,现在医院里外全是便衣,连窗台都有人盯着……”
“咱们想靠近病房,比登天还难。”
三天前,李二狗的上线拍着他肩膀许诺:
接一单活,做掉一个人,五万块现款结清。
放在这个年代,五万是什么概念?
京城一套房子的首付,在深州足够买下一套两居室,还能再添一台二手捷达。
李二狗当时想都没想,一口答应:“干!”
谁知道一步踩进大坑,事情彻底失控。
他攥紧拳头琢磨了半分钟,嘴角忽然勾起一抹阴笑:“呵……我想到办法了。”
……
深州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八楼。
邱文离开之后,洛嘉珊一直守在病房里,坐在病床边安静陪着史蒂夫。
这会儿他情绪总算平复了不少。
这个男人从很早之前就一心喜欢她,满心满眼全是她。
就算航天梦彻底破碎,再也穿不上航天服、坐不上火箭,可喜欢的人就坐在身边,心里多少还有一丝慰藉。
哪怕洛嘉珊自始至终,都没有答应过他的追求。
邱文走了大概半小时,走廊上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十几个人悄无声息走进住院楼,朝着洛嘉珊微微点头示意,随后分散守在各个出口、楼梯拐角和消防通道,一个个站得纹丝不动,如同钉在原地。
都是军区特勤队的人,换上了便装,衣着整齐,一丝不苟。
同一时间,邱文一路赶回造船厂,冲进自己办公室,把整件事原原本本汇报给王维志。
王维志连夜整理材料,电话直接连通上级部门。
这根本不是普通交通事故,这是一根引信。
一旦彻底引爆,很有可能撼动两国之间的外交平衡。
上级立刻下达批示:邱文、王维志分头推进,调动警力和特勤力量,彻查!
越快越好,线索越准越好!
深州市公安局当夜全员待命,刑侦大队全部出动,在暗地里布下一张巨大的搜查网。
行动低调,纪律严苛:不对外发通告、不沿路设卡、不随意散播消息。
就怕打草惊蛇,惊动幕后的人。
当天夜里,至少三十名便衣民警融入夜色,散开在城市各个角落。
首要任务,摸排全城大大小小混混聚集点、赌场、出租屋、网吧、夜市烧烤摊……
一处都不放过,挨个清查。
“李哥!道上传消息了,今晚市里出动一大堆便衣,全都在查那个外国佬车祸的案子!”
“咱们要不先躲几天避避风头?”
地下赌场里烟雾弥漫,李二狗正坐在麻将桌边嗑瓜子。
他刚被上线狠狠训斥了一顿,心里正盘算后天动手,田胖子慌慌张张冲进来这么一喊。
李二狗手一抖,瓜子壳直接掉在裤腿上,脸色瞬间一变:
“我去?就一个外国人,至于搞这么大动静?”
他叼起一根烟,打火机“啪”地燃起火苗,狠狠吸了一大口,青烟往上飘。
“胖子,咱们白天开的那辆车子,车牌早就换完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