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拿起果盘里面的苹果,狠狠咬下一大口,两边腮帮子撑得鼓鼓的。
车子行驶途中,她剥好一块果肉,伸手打算喂到邱文嘴边。
邱文偏头躲开,拿出手机拨通一通电话。
“张恒那边情况怎么样?”
“师傅,一切进展顺利。”
“行,盯紧一点,保护好身份,安全放在第一位。”“收到!”
挂断电话,邱文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梳理思路。
张恒那边的计划,正在按节奏稳步推进。
邱文并不心急,张恒身后早就悄悄跟着一支顶尖特战小队,队员个个身经百战,能扛能打。
只不过这件事,他从来没有跟张恒透露过半分。
他打算让张恒多经历几次碰壁,踩一些坑,在实打实的历练里快速成长。
动身前往脚盆鸡之前,他就向上层立下保证,这次任务牵扯极广,张恒和他两个人,谁都不能出事。
一旦任务崩盘,不单单是丢面子,会引发难以想象的巨大麻烦。
所以邱文专门申请,调来国内作战能力最强的特战队,不远不近暗中随行。
队员不会现身打扰,但一旦出事,可以第一时间冲出来兜底。
这是他埋下最深的一步后手。
谁能想到,刚到这边没多长时间,就已经用上了。
张恒那边没有发出求救信号,说明当下局面还算稳定,还没有被人死死盯上。
可邱文心里清楚,这一天早晚要来。
一个手握数亿流动资金的华人投资人,走到哪儿都像是提着一个没有上锁的钱箱。
但凡贪财的人,都会忍不住动心。
不少亡命之徒,更是会打起歪主意。
梳理完这两天所有线索,邱文慢慢睁开双眼。
刚睁眼,一张脸蛋直接凑到跟前,离得特别近。
一双眼睛圆溜溜的,鼻尖差一点就贴上他的额头。
“吓我一跳!”
邱文差点直接从座位上弹起来。
松子歪着脑袋,腮帮子依旧鼓鼓囊囊,笑眯眯盯着他,活像偷到鱼的小猫咪。
“哟?”
她拉长调子,“看看还不行啊,难不成你脸上镶钻石了?”
话音刚落,她哧溜一下滑到沙发另一边,两条小腿来回晃悠,双手托着下巴,眼睛直勾勾盯过来:
“喂,张恒……你到底本名叫啥?”
邱文没有躲开,反倒被逗笑了:“干嘛揪着名字不放?”
“咱们又不是亲戚,犯得着查户口吗?”
“哼!”
松子小脸瞬间垮下来,轻轻哼了一声,“行吧,在你眼里,我怕是连根小葱都算不上!”
心里却默默补上一句:可你对我,好像跟对别人不太一样……
看她垂头丧气的模样,邱文没有接茬。说到底他俩顶多就是路上偶遇的熟人,顺路搭伴同行,哪里能一上来就掏心窝子交底?
但这个小姑娘,偏偏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挺有意思。
一行人返回酒店,松子压根没去前台办理入住,就黏在邱文身边,走到哪跟到哪,活像甩不掉的小尾巴。
进了房间,她直接往沙发上一瘫,眨都不眨眼地盯着邱文。
“你总盯着我干啥?”邱文挠了挠后脑勺,“我脸上写字了?还是长出蘑菇来了?”
这回松子没出声,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转头望向窗外。
只要邱文一搭话,她就闭口不言、扭头看别处,弄得邱文一头雾水,完全猜不透她的心思。
琢磨半天,邱文才反应过来,自己压根摸不透女孩子的想法。
他脑海里还留着那天晚上的画面,她独自坐在酒吧角落闷头喝酒。
一个姑娘,要不是心里堵得难受,谁会大半夜泡在酒吧借酒消愁?
干脆不再绕圈子,顺着她的情绪来。
“松子,要不要喝一杯?”
邱文本来以为她会点头答应。
没想到松子眼皮轻轻颤了颤,神色微动,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不了。”
说完,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樱花树上,安安静静的,像一幅画。
虽然拒绝了,但邱文看得明白:
她只是希望有人陪着,只是不好意思主动说。
“大小姐,”
他身子微微前倾,声音放轻,“我这会儿有空,可以陪你一小时。”
“真的?”
她猛地转头,双眼亮得像灯泡,迟疑几秒试探问道,“你……说话算话?”
邱文轻轻点头。
一瞬间,光亮在她眼底炸开,满满都是细碎星光。
可才开心片刻,她又愣在原地,脑子空空,一时想不出该做点什么。
邱文无奈摇头苦笑,顿了顿开口:
“咱们找点刺激好玩的项目玩玩?”
“刺激好玩的?”松子瞪大双眼,“那是啥?”
话音还没落,邱文已经起身拉开房门。
她一下子蹦起来,鞋子都没穿整齐,趿拉着就快步追上去。
相处这两天,邱文看得很清楚:这姑娘心智一直没真正长大。
从小就被当成精致的完美模板培养,钢琴十级、书法拿奖、芭蕾考级,小提琴比赛更是常客……
所有安排,都是为了塑造大家眼里标准的富家千金。
但从来没人教她怎么放肆玩耍,怎么释放天性,摔倒之后该怎么重新站起来。
她母亲关惠管教极严,把女儿养在温室里面,日复一日灌输规矩和体面,唯独没有让她拥有肆意生长的底气。
邱文看着,暗自皱眉。
人这一辈子,不可能永远躲在玻璃罩里面。翅膀长硬了,就要学着展翅飞翔;风雨来临,就得自己撑伞抵挡。
保护得太过周全,到头来她连拿伞的本事都学不会。
既然家里把她管束得这么紧,那趁现在,带她跳出牢笼喘口气,体验一把不一样的滋味。
他转头吩咐司机:“去跳伞基地。”
司机不多废话,一脚踩下油门,车子直接出发。
“跳伞?”松子当场愣住。
从小到大,关惠给她排的日程表满满当当,晨读、练琴、绘画、舞蹈、礼仪课程,就连喝一杯奶茶,都要掐着时间、计算热量。
娱乐这个词,对她而言,比古文注解还要陌生遥远。
几天之前,她父亲突然回国,在关惠办公室门口守了整整三小时,才换来十分钟见面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