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绿鸭江血战的场面他们没能亲眼目睹,但传回的战场影像历历在目:
战机凌空压制,新式坦克碾过冰原,就像推土机横扫麦田,己方士兵根本站不住脚跟。
戴尔没有找任何借口推卸责任。他亲眼见过江面上层层叠叠的尸体,铺满整片河滩。
那景象,如同人间炼狱。
若是现在再有人重返绿鸭江,只怕往后夜夜都会被噩梦纠缠。
数百米宽的河道,江水彻底被鲜血浸透,不是淡淡的泛红,而是浓稠的血色,血水混着泥沙不断翻涌起泡。
约瑟中将背着手站在作战地图前方,肩头沉重得几乎快要垮掉。
江岸两边,兔子与白头鹰阵亡的士兵交错躺在一起,无论睁着眼还是闭着眼,再也无法起身。奔赴沙场为国拼杀,最后落得这般结局。
没人清楚他心底翻涌的情绪。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约瑟能坐到中将这个位置,熬过多少艰难岁月,赌上过多少次身家性命。
这场绿鸭江战役,本是他翻身的关键一战。
一旦战败,他再也没有回头路,不用返回本土,名字就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你们都先出去吧,我想单独静一静。”
约瑟扫过屋内众人,声音不高,却没有人敢接话。
军官们迅速收拾文件,悄无声息退出指挥室。
“嚓,”
打火机燃起火苗,一缕青烟缓缓升起。
约瑟叼起香烟狠狠吸了一大口,想要借此理清脑海里一团乱麻。
可没用。这场败仗体量太大,再烈的烟,也压不住心底的慌乱。
整个白头鹰高层都在盯着这场战事。
这是开战的第一战,刚刚吹响开场哨,他就亲手把球踢进自家球门。
思索许久,他拿起电话拨通号码。
“喂,麦克阿瑟将军。”
“嗯?前线战况如何?”
“败了。第一批部队已经向后撤退。”
没有多余解释,没有托词,简简单单七个字,直白地传递过去。
约瑟心里清楚,事已至此,再多辩解都毫无意义。
电话另一端,足足安静了五六秒。
不用多想,麦克阿瑟的脸色此刻一定皱成一团。
“说,详细情况。”
半分钟之后,对方终于开口,声音紧绷得如同拉紧的弓弦。
约瑟立刻汇报:“战前准备十分充分,但兔子的喷气战机,只用二十分钟就抵达江面。”
“我们的m1坦克根本无法靠近滩头,江岸遍布反坦克地雷,一碰就炸。”
“最致命的一点……兔子的新式坦克,是实打实的重型主战坦克!”
“一炮,直接掀飞m1的正面装甲!”
又是一阵沉默,比上一次更久,足足七八秒。
“你的意思是,兔子自行研发出坦克,还能一炮摧毁我们的m1?”
麦克阿瑟的声调都变了。
他这辈子从未听说兔子能造出这种级别的坦克,更别说正面压制自家主力装备。
短暂错愕之后,他猛地眯起双眼,脑海里跳出一个名字,
“邱文?”
“是他搞出来的?”
“大概率就是此人。”
“这一战,我们折损十万将士。继续硬拼,我们根本扛不住。”
约瑟没有回避,如实道出实情。这不是认输,是用无数生命换来的教训。
电话那头,麦克阿瑟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瞬间意识到:如果情报属实,白头鹰整个西线战场,已经踩进大坑,难以抽身!
兔子早已不是当年依靠缴获步枪打游击战的那支军队。
进入科技对抗的时代,对方不止经济飞速崛起,武器装备体系也悄悄完成迭代更新。
全世界都看得明白,兔子近些年技术爆发,背后站着的核心人物,正是邱文。
过去白头鹰同时手握顶尖科技与雄厚财力,稳居世界榜首。
如今嘴上不肯承认,心底却不得不承认:兔子,已经有实力正面掰手腕。
麦克阿瑟听着汇报,手指一下下敲击桌面,眼神越来越冰冷。
忽然,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下,瞳孔骤然收缩,仿佛抓住了新的思路。
短短几秒思索,他拿定主意,语气斩钉截铁:
“约瑟,立刻下达命令,沿着绿鸭江两岸,紧急集结二十万精锐部队。”
“十个小时后,二次强渡!”
“啊?!”
约瑟浑身一震,手里香烟差点抖落在地,“您再说一遍?”
刚在江面上被打得溃不成军,转头就要再次往枪口上撞?他甚至怀疑自己耳朵冻坏听错了。
“没错,十小时之后,再次强攻绿鸭江。”
麦克阿瑟的语气没有半分犹豫。
约瑟脸上的血色瞬间僵住:
“将军,咱们刚刚吃了一场大败仗!现在贸然冲锋,这不等于主动送人头吗?手下士兵才勉强稳住心神,士气已经跌到谷底,再下令冲锋,恐怕会激起哗变!”
他说得直白,也是心底最真实的担忧,一支刚惨败的部队,再押上全部家底冒险,风险实在太大。
“够了!”麦克阿瑟一声低喝,直接打断他的话。
约瑟立刻闭紧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
麦克阿瑟继续沉声说道:
“兔子拥有战机,还有新式坦克,这点我们认。”
“m1正面打不过对方,我们也认。”
“所以接下来,不再比拼单兵肉搏,不再单纯比拼单车装备,我们拼火力密度,拼投送速度!”
“我即刻调动韩虎基地的F-21战机,实施空降支援,赶赴绿鸭江战场。”
“这一轮,我们把火力拉到对等水平,不求速胜,必须死死拖住对手!”
“另外海军方面,三艘核潜艇已经从水下航道出发。”
“还有‘巨鲨号’破冰船,已经穿过海峡,直奔绿鸭江上游。”
“等破冰船就位,福特号航母编队紧随其后全速开进!”
“我们拼死作战,目标就是拿下兔子这处咽喉要地,绿鸭江!”
“只要守住并控制这里,整条东亚的经济命脉就会被我们拿捏,往后这片区域谁说了算,就不再由兔子决定。”
“明天的作战部署,你听清楚没有?”
麦克阿瑟的声音厚重低沉,像一块烧红的铁块砸在听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