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也知道会有这一天，他也早早备好了说辞。
就算是戴雨林不相信，他也没有办法，毕竟让他说出契约的事情，是绝对不可能的。
对外只能说成审讯缴获，策反底层汉奸、截获密信，才对东瀛敌特一网打尽。
戴雨林弹了弹烟灰。
“具体说说，酒江到洪城，你是怎么摸到那些潜伏小组的根的？”
“是抓到关键活口审讯，还是截获电报破译出来？”
林默深呼一口气，语气平稳，半真半假的开始了汇报。
“报告局座。”
“一部分是截获敌伪密电，跟踪破译零碎线索。”
“一部分是抓捕底层汉奸，连续突审，撬开口供，顺着蛛丝马迹摸清楚各个潜伏据点。”
他刻意避情报核心源头，只讲外围捕获的小特务。
“不少底层喽啰贪生怕死，招供出联络点、暗号、往来信箱。”
“顺着线索突袭据点，拿到名册、密码底稿、往来书信，才一举捣毁那几处潜伏小组。”
“东瀛敌特抓捕后，已按战时条例，进行了枪决。”
戴雨林听到这里，一脸审视的看了他一眼，眉头紧皱。
“东瀛敌特全部枪决？一个关键活口都没留？”
这一句问话锋芒很足。
作为常年和谍报打交道，心里清楚，一窝端掉数个潜伏网，竟然如此迅速的就枪决了。
说明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才快刀斩乱麻，不然留着这些人的作用将更大。
林默神色不变，早想好说辞，面上看不出破绽。
“东瀛敌特简直罪大恶极，进行枪决，主要是为了震慑人心，杀鸡儆猴。”
“不过口供、名册、密信全部完整缴获，情报没有断掉。”
戴雨林盯着他看了几秒，想从他脸上看出破绽，却看不出什么异样。
他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沉吟片刻。
“也罢，人既然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也没办法。”
“好在卷宗材料齐全，也算大功一件。”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翻看刚送进来的部分卷宗摘要。
“你手上这份名册，有没有线索指向江陵城内的敌特核心？”
林默确实老实点回答着。
“有部分交叉线索。”
“酒江、洪城的特务，多处信件往来指向江陵。”
“但东瀛敌特非常谨慎，根本就没有什么真正有用的情报。”
他当然不会说实话了，他在江陵可是有秘密底牌。
听到这里，戴雨林点点头，神色愈发凝重。
“现在时局危急，大战迫在眉睫。”
“江陵城内鱼龙混杂，军政机关、洋行、领事馆，到处都可能藏着东瀛人的钉子。”
“当时我任命你为战时清剿巡回特派员，就是希望你能把东瀛敌特清剿干净。”
“既然你来到了江陵，那这次就由你主持江陵敌特清剿任务。”
他转头看向林默，语气带着试探之色。
“我给你增调江陵密查署的人手归你调度。”
“但是记住，江陵不比酒江洪城，高官多、关系盘根错节。”
“很多人牵扯极广，抓人一定要证据确凿，不可贸然动手，免得捅出大乱子。”
林默点了点头，对此他毫不在乎。
“是，卑职明白。”
“卑职会优先拿到证据，再动手抓人，绝不贸然行事。”
戴雨林吸了一口烟，缓缓开口。
“卷宗我会让人连夜抄录归档。”
“你先熟悉江陵这边现有情报，明天一早，江陵密查署主要骨干全部过来，由你牵头布置清剿行动。”
“不过有一点，但凡挖出牵涉高层人物的线索，第一时间必须向我直接汇报，不许私自处置。”
林默心中了然，局座是在提防他越权。
微微的点了点头。
“是，但凡牵扯高层，必先行上报给局座你。”
在看到林默的表情，他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挥了挥手，神色疲惫。
“你一路舟车劳顿，先下去休息。”
“把你手上的线索梳理一份简明清单，明天一早送过来。”
“江陵这张谍网，就看你能不能撕开一个大口子。”
林默立即站起身，敬礼告退，转身走出书房。
“是，局座。”
………………………………
他刚走出院落，也是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呼…，终于是出来了，不然面对局座，压迫感也太特么的大了。”
“这些可都是，千年的老狐狸，以后说话一定谨慎再谨慎，不能露出一丝一毫的马脚。”
刘大壮在看到林默出来的一瞬间，他脸上的担忧之色一扫而空。
快速来到他面前，一脸关心着。
“头，怎么样了。”
“还可以，就是压迫感比较强而已。”
“走，我们先去居所。”
“是，头。”
与此同时，书房里的戴雨林，手指不停的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思考。
黄岐山也是疑惑，随即缓缓开口。
“局座，你就相信林默的说辞。”
听到这里，他也是阴沉，语气严厉着。
“怎么可能？”
“如果都按照他这么说，我们不是也可以把江陵的敌特一网打尽了。”
“可实际操作，是不可能成功的。”
“东瀛敌特的潜伏小组，拥有严格的层次，底层是不可能知道自己上级是谁。”
“林默这是把我们当猴耍呀？”
黄岐山听到这里，也是内心一紧。
“局座，既然你知道林默没有说实话，那你还……。”
他挥了挥手，打断了副官接下来的话。
“现在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既然他有能力把酒江、洪城的敌特，潜伏小组一网打尽。”
“这就说明，他有准确的情报来源，而这情报来源，有可能东瀛敌特高层。”
“也只有这样，才能说得通。”
“不管是他购买的情报，还是什么情况，我们都需要他的情报，来清剿东瀛敌特。”
听到这里黄岐山眼睛一亮，竖起了大拇指。
“还是局座高明。”
“哈哈哈。”
书房传来了欣喜之色。
……………………………
林默根本就不清楚戴雨林的打算，就算是知道了，他也无所谓。
只要他自己不说，谁也不会清楚他的底牌。
很快林默就来到了戴雨林，给他安排的公馆，当来到公馆后，徐显明已经等候多时了。
徐显明一脸惊喜之色。
“头，你终于来了。”
“嗯，兄弟们安顿的怎么样？”
“都安顿好了，距离你居住地公馆不远。”
听到这里，他露出一抹微笑。
“那就好。”
随即轻声轻语着。
“公馆，都检查了吧？有没有窃听器。”
徐显明摇了摇头。
“头，没有窃听器，兄弟们已经检查了。”
听到这里，他也是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他可不想自己的自己的秘密被发现，不得不小心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