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二柱带着几名暗哨,在新兵营巡逻,暗中观察每个人的言行。
张金明翻看兵力名册,低声汇报。
“头,现在咱们405师、29旅加上陆续收拢的溃兵,总兵力已经突破一万九千余人。”
他顿了顿,一脸难受道。
“但这段时间战争以来,我们也损失将近一两千名士兵,可以说损失惨重。”
“并且新兵占比过半,急需训练。”
“粮食按照计划,每人每日配给,储备够支撑半个多月。”
林默望向南方连绵的群山,皖南的方向就在那片黑暗之中。
听着伤亡人数,他内心猛得一紧,随即又缓过神了。
“我知道了,只要是受伤士兵,还有一口气都得给我抢救,不要怕损失药品。”
张金明等人眼睛一亮,郑重的点了点头。
“是,头,我们一定不会放弃任何一名士兵。”
“嗯,那就好。”
“再继续坚守,持续筛选士兵,发掘基层骨干。”
“一边阻击,一边整训。”
“等到江陵城内的局势彻底混乱,时机成熟,我们就全军突围,进入皖南山区扎根。”
时间一晃而过,安稳的度过了一个晚上。
………………………………
第二天,天刚破晓,云层还积压着昨夜残留的湿冷,一阵尖锐的引擎轰鸣,自天际由远及近。
“敌机!”
“躲避。”
岗哨一声嘶吼,阵地上的士兵慌忙低头,四散寻找掩体。
一架东瀛军侦察机低空掠过丘陵上空,机翼下的旭日徽记在灰蒙蒙天光里格外刺眼。
飞机来回盘旋两圈,机翼微微倾斜。
对着下方阵地拍照侦查,随后拉升高度,朝着东瀛军主力方向返航。
林默站在高地观测点,冷冷望着飞机远去的背影,满脸的愤怒。
一踹了一脚泥土。
“我呸,特么的,有制空权就是不一样呀?”
“天天受东瀛人飞机轰炸,以及在天空上耀武扬威,咱们也毫无办法。”
张金明攥紧拳头,脸色凝重。
“是的,头,只能怪我们龙国装备不行。”
“头,鬼子侦察机已经把咱们阵地布防看了大半。”
“不出半日,东瀛军重炮部队就会对着咱们各段战壕定点轰击。”
张金明抬手,指着地图上标记的战壕、救护点、弹药存放的山坳。
“尤其是弹药库、伤员收容地,一旦被炮火锁定,损失会极其惨重。”
“传令下去。” 林默声音沉稳,一字一句的下达命令。
“所有露天弹药全部转移进山体开凿的石洞,伤员救护点向后再撤一里,分散隐蔽。”
“战壕人员分散布防,不要扎堆。”
“阵地表面多做假工事,木杆、泥土搭建假机枪阵地,用来迷惑对方炮兵。”
“我立刻安排各营执行!”
消息快速传到各连队,各级长官带头组织士兵紧急转移物资,挖掘伪装工事。
新兵们还有些慌乱,老兵一边催促,一边安抚。
没过两个时辰,远处东瀛军阵地的重炮开始轰鸣。
“轰隆!”“轰隆!”“轰隆!”……………………
一枚枚大口径炮弹划破空气,砸在山坡之上。
泥土、碎石、断木被炸得冲天而起,假工事接连被炸碎,漫天尘土遮蔽视野。
炮火一轮接着一轮,持续轰击整整两个时辰。
不少战壕被炮火炸塌,碎石掩埋了部分射击位。
爆炸声里,新兵的恐慌情绪悄悄蔓延。
“啊……,我不想死。”
连日苦战,伤员不断增加,枪炮声日夜不休。
一些新收拢的溃兵本就意志薄弱,心底的恐惧不断发酵。
全身都在颤抖,满脸恐惧之色,狠狠的咽了咽口水。
……………………………
山坳的新兵营,这里收容的大多是刚投奔不久的溃兵,还没经过完整整训。
人群角落里,一个名叫王福的中年士兵。
原本是政府军某部的文书,阵地溃败时侥幸逃出来,混进溃兵队伍被收容。
此人贪生怕死,昨夜偷偷和东瀛军潜伏的奸细搭上了线。
炮火稍歇,王福借着硝烟带来的混乱,在新兵堆里低声煽动。
“弟兄们,听我说。” 他压低嗓子,左右张望,见没人注意,继续鼓动。
“东瀛部队重炮没完没了,咱们这山头迟早守不住!”
“前面几场仗看着打赢了,可咱们伤亡越来越大,再打下去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旁边几个本就心神不宁的新兵,停下整理步枪的动作,迟疑地看向他。
“江陵已经守不住了,江陵政府高官全都跑了!”
“咱们凭什么留在这山沟里白白送命?” 王福声音继续放大。
“等下东瀛部队再发起冲锋,咱们放下武器,直接投降,起码能保住性命!”
他越说越激动,打算拉拢更多人,甚至计划趁着混乱。
去破坏旁边的弹药堆放洞口,给东瀛军制造机会。
可他不知道,赵二柱带着两名暗哨,一直在新兵营外围暗中巡查。
自上次抓获日军密探之后,林默便下令。
在所有新兵队伍里安插暗哨,不暴露身份,混在人群之中。
专门监视私下散布动摇言论、图谋不轨之人。
赵二柱远远听见王福的话,抬手示意身边两人散开,悄悄包抄。
“你胡说什么!” 一名年轻士兵忍不住开口反驳。
“东瀛士兵进城之后屠城杀人,投降根本没有活路!”
“咱们跟着长官阻击东瀛部队,才有机会活下去!”
王福冷哼一声,狠狠瞪了他一眼。
“小孩子懂什么,留在山上,早晚被炸死。”
就在这时,赵二柱快步上前,一把扣住王福的胳膊。
“王福,不用再煽动了,你的话,我们全都听见了。”
话音刚落,王福脸色瞬间惨白,挣扎着想挣脱,嘴里大喊。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只是说说心里话。”
“心里话?” 赵二柱眼神冰冷的看着他。
“你私下联络敌探,打算鼓动众人哗变,准备炸毁弹药洞,迎接东瀛人上山,这可不是简单说说。”
两名暗哨立刻上前,将王福死死按在地上。
从他贴身衣袋搜出一张简易手绘阵地草图,上面标注了弹药库、伤员点位置,正是打算交给日军的情报。
消息很快送到高地,林默和张金明、王宝军闻讯赶来。
小石屋之内,王福被按在地上,浑身发抖。
起初还嘴硬狡辩,待到拿出那张手绘草图,瞬间瘫软在地,全部招供。
“是…… 是东瀛人藏在队伍里的探子找到我的。”
“他许诺,只要我策反士兵,交出阵地布防,攻下这里之后,保我一条性命,还给大洋……。”
说到这里张金明眉头紧锁。
“原来不止一个奸细,还有潜伏的人藏在我们队伍里面,暗中联络动摇分子。”
“抓出王福,只是拔掉其中一枚棋子。” 林默目光沉凝,深呼一口气。
“其余潜伏的人,依旧藏在士兵之中。”
“通知所有自己人,在各连队开展清查,鼓励士兵互相检举。”
“凡是散播投降言论、动摇军心者,一律扣押。”
“另外,” 林默看向王宝军。
“部队就地集合,全军训话。”
“这件事不必遮掩,当众讲清楚,投降东瀛人是什么下场。”
半个时辰之后,各连队士兵在相对安全的山坳空地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