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而过,来到了第二天清晨。
三月上旬,春风带着微微寒意,信阳县城头上,晨雾久久不散。
前线部队的战报,已经断断续续传到豫南。
士兵死守城池,血洒城头的消息,早已在军营之间悄悄传开,临沂一线也日夜交火。
硝烟隔着几百里地,都仿佛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林默站在信阳北门的箭楼之上,一身上校军服,披风被晨风掀起一角。
他身前,徐显明、刘大壮一众心腹分列两侧,远处校场上,队伍已经集结完毕。
周惠安、张文博、张博凯等人,也是前来送行。
张博凯众人,立即上前一步,满脸恭敬,眼睛里充满了狂热。
“长官,卑职,在此祝你一路平安。”
“长官一路保重。”
“长官,此次北上,一路上土匪众多,一定要多加小心。”
听着周惠安、张博凯、张文博等人,一脸真诚之色,他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嗯,我会注意的。”
随即拍了拍几人的肩膀,一脸郑重的嘱咐着。
“今后,大家都是自己人,你们一定要精诚团结。”
“今后豫南,就交给你们了,有事你们商量着来。”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打击东瀛军、汉奸分子、以及为非作歹的土匪。”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缓缓开口。
“如果遇到重大事件,你们无法做主的,就发电报给我,进行决断。”
周惠安、张博凯、张文博等人,立即挺直腰杆,立正敬礼。
“是,头,卑职绝对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
此番北上,林默对外放出的名目,是奉密查署总部命令。
巡查豫中、豫东、豫西各县防务,督导地方保安团整训,清剿沿路匪患,稳固后方。
这个名头堂堂正正,就算传到战区那里,也挑不出太大的毛病。
至于他那五百米范围内,扫描探查无主之财。
以及暗中契约各地保安团骨干,这些算计,只会藏在心底,绝不向任何人吐露。
就在这时,徐显明上前一步,低声禀报。
“头,队伍整装完毕。”
“我安排了一个小队的特工为先导,沿途分批次联络各县保安团据点。”
“我们紧跟其后。”
“按照咱们之前议定的路线,先往南阳方向走,入伏牛山东南麓。”
“南阳一带匪患最重,也是咱们北上的第一站。”
听着汇报,林默目光越过城外连绵的岗地。
望向北方灰蒙蒙的天际,缓缓的点了点头。
“嗯,可以,传令下去,行军要严。”
“咱们密查署,主要是带队清匪整防,不是流寇。”
“所过村镇,不准私自骚扰百姓,秋毫无犯。”
“凡是无主窖藏金银,土匪窝内赃款,统一收缴登记。”
“明白,头。”刘大壮瓮声应下,攥紧了腰间的盒子炮。
随即兴奋他舔了舔嘴唇,咧着嘴巴笑了笑。
“那些手上沾满百姓鲜血,手上多条人命的匪首、惯匪,抓到直接就地审判正法。”
“那些只是被裹挟入伙,没杀过人、没有血债的青壮。”
“甄别之后,可以补充进各县保安团,填补保安团的缺额。”
“咱们一路走,一路帮各地保安团夯实底子,把关键岗位慢慢拿在手里。”
林默微微的点头认可,这正是他盘算许久的法子。
豫南、豫中各县保安团大多缺员严重,装备破烂,军官贪腐成风。
剿匪之后筛选可靠人手补进去,再伺机契约营、连一级骨干。
不用大动干戈,就能一点点把政府军,腹地的地方武装力量掌握在掌心。
随即他顿了顿,一脸郑重的开口。
“出发。”
“是,长官。”
………………………………
伴随着命令的下达,林默众人纷纷上车。
车队缓缓开出信阳北门,土路蜿蜒向北,特工斥候散在队伍前后左右,一路警戒。
官道两旁,偶尔能看见拖家带口向南逃难的难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看见这支装备齐整的车队,纷纷避让到路边,眼神里混杂着恐惧与一丝期盼。
恐惧是百姓,对于政府军的失望,毕竟有些政府军和土匪过境一样。
期盼,是百姓希望政府军,能抵抗东瀛人进攻的步伐,能让他们过上安稳的日子。
他们窃窃私语。
“哎,不知道这些部队,去前线还能回来多少。”
“是呀?虽然这些当兵的平时也不是个好东西,但现在毕竟是抵抗东瀛人。”
“说得在理。”
“也不知道,这样逃难什么时候,是个头。”
“谁说不是呢?需要部队能给点力吧?”
而林默,看到逃难的百姓,他心里难受,但脸上已经能做到不动声色了。
闭上双眼,缓缓开口。
“让人,提示一下这些难民,让他们往豫南去吧?”
“去了豫南,最起码能喝上一口粥,活下来。”
刘大壮听到这话,郑重的点了点头。
“是,头,我马上让人去办。”
随即他一个念头,使用心灵传音,传达了命令。
不一会一辆军用卡车,停了下来。
看到车辆停了下来,百姓一个个面露恐惧。
小心翼翼开口。
“长官,不知道有什么事呀?”
看向百姓的表情,他内心暗暗叹了一口气。
“政府军的名声,这么差的吗?”
随即深呼一口气,缓缓开口。
“刚才接到长官命令。”
“你们想要逃难,就往豫南去吧?”
“那里每个县城都设有粥棚,你们也能喝上一口热腾腾的粥。”
他话音刚落,众多百姓一个个满脸的不敢置信。
一听到有粥喝,狠狠的咽了咽口水。
说话声音都微颤。
“长官,这是真的吗?”
说完这句话,一个个脸上露出一抹期待之色。
“当然是真的。”
“去不去,由你们自己。”
在传达完命令后,他立即登上车辆,出发了。
只剩下百姓,在风中凌乱。
“这是真的吗?”
“应该是的,毕竟这些士兵,也没有骗我们的必要呀?”
“说得在理。”
“不管是不是真的,我们都要去一趟。”
“说得对,去那里不是去呢?与其毫无目的,还不如赌一把。”
“是否,赌一把,就算是没有设粥棚,不过是多走一段路程而已。”
“是的。”
随众多难民,纷纷向豫南出发。
眼睛里充满了希望,希望这是真的,真的能让他们活下去。